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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休息幾次,第二天黃昏開到重慶。高樓在腳下崛起,頭頂是寬闊的馬路,地形錯綜複雜。問人加導航,江邊幾度迷失,終於停在和保存地址相同名字的小區前。
按下電梯,心跳加快。3樓,14號,樓房舊了,過道里一股黴味,牆壁貼滿廣告,刷着各種電話號碼。
敲門後,一位老太太開門,看我第一眼,嘴脣發抖,右手緊緊揪住胸口的衣服,沙啞地問:“你……你是宋一鯉吧?”
她慌忙讓開,叫我進門,說不用換鞋。我木然坐在沙發上,老太太跑前跑後,端來水果,說:“我去做飯,你餓了沒,我一個人住,喫得簡單,你別嫌棄。”
老太太在廚房忙活,我四下打量,六十平方米左右的小房子,陰暗逼仄,老太太爲了省電,白天並未開燈。
玄關正對的櫃子,擺放着父親的遺像。我記不清他的樣子,但一眼認出了他。
老太太炒了雞毛菜,拌黃瓜,半盤滷牛肉,從玻璃櫃裏拿出一瓶白酒和酒盅。“這是好酒,放十幾年了,你爸一直不捨得,說留着,也不懂留給誰喝。”
她給我注滿。“別恨他。”
我說:“以前特別恨,恨了挺久。”許多磨難,就是自他離開,紛沓而來的。沒法不恨啊,還摻雜着憤懣與絕望。這些人類最糟糕的情緒,充斥我過往人生。
老太太的手枯瘦,皮膚起皺,扶着酒杯說:“他快不行那幾天,一直看着我,喉嚨呼嚕呼嚕的,話說不清楚,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見你最後一面。”她擦拭眼角:“他想問我,你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