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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掌櫃嘴脣發顫,待要討價還價,卻見林嬰的右手懸在腰間,似乎無意識地摸着自己的佩劍。那是一個做工甚爲粗糙的劍鞘,劍柄呈樸素的灰黑色,顯得毫不起眼。但從掌櫃到夥計,秋誠莊人個個心驚膽戰,眼珠子隨着林嬰的纖纖細指轉個不停。最後老掌櫃鑽進櫃檯,捧出了十個金銖,那神情活像自己的肉被割了。
等到林嬰捧着錢得意地離開,老掌櫃壓低了嗓子對身邊的夥計喝道:“快點!老規矩,都扔到後院的井裏去!”
“上上次是出城令牌,上次是官靴,這次換了兵士的佩刀了,我看下次她多半會直接把城守印拿來當了!”
秋葉是座美麗的城市,一年裏大部分時間都被皚皚白雪所覆蓋。但同樣的雪對於不同的人也意味着不一樣的東西。如果你是富人,身披錦裘暖袍,脖子上圍着白狐皮,站在城西富人聚居區的高處俯瞰,你會產生一種超然物外的快感,覺得眼前的一切有一種銀裝素裹的純潔之美,那麼寧靜而優雅,彷彿超脫於九州鮮血淋漓的亂世之外。
但你如果是個住在城東窮人區裏的人,感覺就是另外一回事。這裏的雪永遠是黑色的,髒兮兮地鋪在地上,踩的人多了就成了混濁泥濘的冰碴。冬雪飄起的時候,窮人們身子縮成一團,把所有的衣物都披在身上,卻仍然無法抵禦刺骨的寒意。對於這些連柴都燒不起的可憐蟲來說,雪是一個強大而無法抗拒的敵人。
此時正值初春,雖然冬雪尚未融化,天氣總算是轉暖了一些。林嬰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回了城東,看上去只是一個嬌俏靈動的天真少女,不時笑着和路人打個招呼。她鑽進一條歪歪斜斜的小巷,在燻人的油煙味中走進了一排民居。這房子即便是在東城也是最破舊的,每家只有一間黑暗窄小的房間,冬天裏冷得像冰窟。
“又到哪兒弄錢去了?這麼大包小包的。”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來自於屋內的一張木牀上。那裏躺着一個人,臉非常奇怪,鼻子大得像個肉瘤,歪曲地掛在左臉上,兩邊嘴角各有一道深深的裂紋,令他的嘴看來像是屬於某些猙獰的怪獸。這樣一張臉讓人完全無法判斷其年齡,但從聲音聽來,此人已經是個老人了。他身上裹着厚厚的幾重被子,整個人被包圍在濃濃的藥味裏。
林嬰不搭理他,把東西都放下,跑到幾家共用的廚房裏去生了火,開始熬藥。然後她才走回來,往牀邊一坐,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額頭:“有點熱度啦,這個冬天你又熬過來了。”
老人嘿嘿一笑:“那麼多年了,要我死也不大容易。”
林嬰跟着笑笑:“你可死不得,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媽的,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不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