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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不幸應驗了。當天夜裏,班主的老婆愁眉不展地整理好了帳目,準備和班主探討一下本月暫停發放薪水的問題。但班主明顯心不在焉,老婆說什麼他都無精打采,最後老婆火了:“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哦,我聽着呢,”班主用手不停地拍着額頭,“聽着呢……聽着呢……”
他彷彿陷入了譫妄的狀態,嘴裏無意識地反覆唸叨着這幾個字,老婆終於發現不對勁:“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班主雙手捧頭:“沒什麼,頭有點暈……”這是他一生中所說出來的最後幾個字,剛剛說完,他捧着頭的手掌就突然間開始變得乾枯,並且迅速往全身蔓延。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抽去了他全身的血肉,讓他只剩下一張完整的皮覆在骨骼之上。但就在身體發生急劇變化的同時,他的嘴角卻綻開了一朵愜意的笑容,好像是在享受這一過程。等到老婆慘叫着暈倒在地時,他已經如同前幾天的幾十名死者一樣,化爲一具乾屍,只留下容光煥發的頭顱,臉上還凝固着永恆不變的笑容。
整個雲州班陷入了一片混亂,人言羣龍無首,倘是羣氓,無首就更麻煩了。平日裏班主雖然對外軟弱無能,對內卻算得上驕橫,眼下少了他的壓制,班裏的人開始吵吵嚷嚷着結工錢散夥。班主夫人一個人鎮不住場子,在此地又無親無故、孤立無援,只能眼見着手下一個個全溜了。
最後只剩下了一個人,居然是那個終日裏飽受虐待的小廝阿福。他給出的理由是“我在這兒呆慣了,走了也不知道該幹嘛”,班主夫人雖然素來不喜歡此人,這時候卻十分感激,將一應事務都交給他幫忙打理。阿福倒也手腳乾淨,一樣樣想辦法把多餘的動物和東西都處理掉,半個子兒都沒有貪污。
三天之後,雲州班的家當幾乎不復存在。這樣的草臺班子原本就如風中飄絮,產生與消亡都很正常,充其量給人們留下幾天談資而已。如今只剩了最後的一輛馬車和一些行李,班主夫人已經決定離開,她邀請阿福與她共進晚餐,權作餞別。
阿福誠惶誠恐,大概是一輩子也沒享受過這種待遇,坐在酒樓雅間乾淨的餐桌前,兩隻手擺在哪兒都不合適,索性背在身後。
“你這樣還怎麼喫東西啊?”班主夫人一笑。阿福伸出手,小心謹慎地夾了一筷子菜填到嘴裏,胡亂咀嚼幾下,只怕連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夫人搖搖頭:“他們都說你又蠢又笨又膽小,不過在我看來,阿福,你還是有自己的優點的,你知道嗎?”
阿福受寵若驚,吭哧吭哧地說:“我……我都不知道我還有什麼優點,他們都說我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