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7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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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烈確實好吹牛,不過他嘴裏的事情也並非完全捕風捉影。小夥子們喜歡聽他說雲州的事情,一是有趣,二是有朝一日自己能走雲荒了,祁烈說的話沒準用得上。
“雲荒巫民,一共分四個峒,虎山峒、蛇王峒、黑麻峒、紫血峒。巫民叫峒,跟我們叫部落差不多,北陸的蠻人不是七個部麼?巫民管部落就叫峒。黑水鋪是虎山峒的,從陰虎山往南,都是虎山峒的勢力。大大小小十幾個村子鎮子,加起來有不到一萬人吧。陽虎山和陰虎山之間,就是蛇王峒的地方了,要買金鱗,就要找蛇王峒,那裏養蛇的巫民,滿屋子都是蛇,我年輕時候不知道這一節,在蛇王峒的一個鎮子上過了個夏天,有個巫民的小女人喜歡上了我……”周圍一陣鬨笑。
“笑什麼?”祁烈一瞪眼,“我年輕那會兒,俊俏是出了名的。你們這幫孫子都給比下去了,現在是不成了。巫民的女人你們沒碰過,傻笑個屁,那叫一個媚,水嫩水嫩的,樓子裏的姑娘比不上她們。”“既然這麼好,老祁你何不乾脆留在那裏當了女婿,我們如今走雲荒還怕什麼,這方圓百里可就是老祁的地盤了,是不是?”一個叫老鐵的夥計放聲大笑,透着嘲弄的意思。
老鐵是當初和祁烈走雲荒的老夥計,不顧忌他這個幫副的威嚴,不過其他小夥計也沒幾個真的害怕祁烈。除了彭黎手下人,馬幫裏剩下的都是祁烈找來的,就算不是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也是朋友的介紹。小夥子們對於他的底細,知道得一個比一個清楚。
“老鐵別吵,”小黑倒是喜歡祁烈的故事,“聽老祁說,後來咋樣把?”“能咋樣,不就睡了麼?”祁烈咂吧咂吧嘴,似乎還在懷念那個小巫女身上的香味,“不過蛇王峒那地方真是熱,夏天熱得人恨不得把皮都扒嘍。我就說我要走,那個小女人纏我,說有辦法叫我不熱。你們猜是個什麼辦法?”小夥子們都搖頭。雲州地方終年不下雪,也不可能建什麼冰窖,要想夏天不熱,確實千難萬難。
“蛇!那小女人不知道從屋裏那個角落,隨手就召出條有我腰那麼粗的大蛇,說是蛇身上冷,夏天抱着蛇睡,保證涼快。那時候嚇得我就想跑,那個女人還說沒事,自己赤條條跑上去抱着那條蛇,讓蛇纏着她,說是那蛇聽話,絕不喫人,”祁烈使勁搖頭,似乎還有些後怕的樣子,“我更不敢呆了,跟着馬幫就跑回來了。還好那個小女人倒對我有點意思,不但沒下蠱,還送了我十條金鱗,我那點家當,都是那一筆買賣攢下來的。”說到這裏他又唏噓着喟嘆一番:“都十多年了,不知道那小女人現在怎麼樣,有時候,還怪想她的。”“嘭”一聲,驚斷了祁烈的悵惘。僅從聲音就能聽出那是一根極勁的弓弦崩響了一下,短促清厲,帶着一股切開空氣的銳勁。馬幫的夥計們都是手底下有些功夫的,甚至有些混過行伍。一夥人想也不想就矮身下去,而祁烈手腳尤其的麻利,一個狗啃泥的動作撲下大公騾,結結實實地趴在泥地裏,半個人都陷了進去。
只有商博良未動,他身形微微凝滯,手悄無聲息地按住了馬鞍上的黑刀。那是一枚響箭,帶着尖利的嘯聲從背後襲來,差着不過兩三尺從商博良的旁邊掠過,擊穿了一張巨大的蕨葉,彷彿擊中了樹幹什麼的,“撲”的一聲,木木的。巨大的蕨樹震動着,蓄在葉子上的水都灑落下來,彷彿又是一場大雨。
聽到弦響的瞬間,蕨葉已經被洞穿。射箭的人是此道的好手,箭比聲音更快。商博良回過頭,看見背後十幾丈,一個雙目如鷹的馬幫夥計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手裏提着一張碧沉沉的硬弓。他竟然是站在自己的馬背上發箭的,取了至高的一點。
“找死啊!”祁烈猛地跳了起來,“想殺人麼?”那是彭黎手下的一個夥計,名叫蘇青。馬幫有四十三個人,其中倒有一半是彭黎自己帶的夥計,蘇青只是其中之一,整日陰沉沉地提着張硬弓,手指不停地撥弄箭囊中的箭翎。彭黎在行商的道上似乎算得一霸,他自己的夥計都是家奴一般,只聽他的調遣,祁烈這個幫副在那幫夥計的眼裏有若無物。即使宿營的時候,彭黎自己帶的夥計也很少和別的夥計雜睡,而是圍成一個小小的圈子,把彭黎圈在裏面。剩下的夥計早就看不慣,覺得彭黎那幫夥計是仗着主子勢力,有些狗眼看人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