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達提示您:看後求收藏(貓撲小說www.mpzw.tw),接着再看更方便。
蕭墨去牽過二十來歲楚驚瀾的手:“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原本碰不到任何東西的蕭墨竟然牽住了楚驚瀾的手, 這讓他自己也是一愣,不等他更多反應, 他的手就被一股極大的力道纏住了。 楚驚瀾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太過用力反而導致他的手在顫抖,抖得好像要抓不住蕭墨。 他不可置信,眸中是剋制又噴薄的期待,只等蕭墨一個字或者一點頭。 “……蕭墨?” 窗外的冷風吹進來,映月宗似乎又要下雪了,蕭墨順着他的力道靠近:“……當初那個雪人, 你還留着嗎?” 這是隻有他和楚驚瀾才知道的事。 有強烈的風颳過,蕭墨被楚驚瀾一把拽過,狠狠拉進了懷裏, 兩條手臂如鎖鏈,恨不能將他牢牢鎖住。 蕭墨聽到了楚驚瀾和自己的心跳聲, 他攀上楚驚瀾的背,回應他的擁抱, 當窗外的雪再度飄落時,蕭墨感覺到有溫熱的東西落在了自己肩膀上。 ……是淚。 楚驚瀾並不出聲,但胸腔在顫,氣息在冷風中拉響,他拼命想剋制, 卻也只艱難地忍住了聲音,沒能忍住眼淚。 這個時候的楚驚瀾還能流淚,不像幾百年之後, 心臟已經乾涸到流不出淚, 只有身體能滴血。 蕭墨心臟一抽抽的疼, 閤眼靠在楚驚瀾肩上, 半晌沒能說出話。 “我以爲你……”楚驚瀾喉頭裏擠出的嗓音不像話,他停了停,才慢慢繼續說了下去,“不,你會回來的,我知道,我知道。” 連着兩個“知道”,分明是在自我安慰,連天道也不知道蕭墨的去處,不知道他是否會回來,楚驚瀾又怎麼知道。 不過是憑着一腔心意在等罷了。 蕭墨輕輕吸了吸鼻子:“我離開多久了?” “兩年。” 兩年啊……所以楚驚瀾現在藏在冰裏的熱切還未褪去,只是深埋了起來,讓外人看不清,跟三百年後死寂的楚仙尊截然不同,可痛楚已經開始了。 回來就好,楚驚瀾心口一鬆,大起大落,他顫抖的手緩緩平下來,力道也漸漸鬆了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力道過大,有些侷促地退開些許:“疼嗎?” 蕭墨搖頭。 楚驚瀾眼眶還紅着,卻抬手擦過蕭墨眼角,蕭墨眼中淚光未散,朝他笑了笑:“真不疼,現在相信我不是幻覺啦?” 蕭墨語氣故作輕鬆,楚驚瀾立刻想起在下界楚家碰面時,蕭墨就問過他是不是常看到幻覺,但那時楚驚瀾不知他是誰,沒回話。 楚驚瀾不知爲何當時蕭墨沒有亮明身份,也不知道爲什麼蕭墨隔了幾天才重新來找自己,他給了蕭墨遲來的答案。 “我沒有看到過幻覺。” 雖然閉眼後腦子裏會控制不住設想一些片段,但睜眼時不會看到,他分得清,可有時候覺得,若真看到幻覺也不錯,起碼……有蕭墨在。 好在蕭墨回來了。 楚驚瀾有好多的話想跟他說,過了重逢時最強烈的情緒後,反倒變得侷促起來,不知從何說起,話到嘴邊都一一被堵住,好像怎麼說都不合適。 半晌,楚驚瀾才捋了個頭:“天道找過我了,從前的事我也知道了。” 蕭墨想起如今楚驚瀾提起的:“是不是覺得不太真實?” 楚驚瀾點點頭,但重點是他知道了蕭墨的身份,明白了他來修真界的目的:“舊道力量大不如前,已被新道完全壓制,只剩最後一點意識,暫時困在南州的一座山內。” 日後渡厄宗的所在地,原來這時候就選好了。 他說這些,只是想問:“所以你不會走了,是麼?” 最後一句,纔是他最想知道的。 蕭墨垂下眸子:“嗯,不走了。” 他突然覺得以前那個想着把楚驚瀾留下,自己處理完事情後再回來找他的自己很傻。 喜歡上楚驚瀾,不想讓他涉足危險,情有可原,但把他一個人留下,真的就是對他好嗎? 看楚驚瀾現在的樣子就知道,不是。 想爲一個人好,好像怎樣都有道理,又好像怎樣都是錯,從前看話本只覺得裏面的糾纏恩怨在外人看來不是事兒,等自己深陷其中,才知道情之一字,果真身不由己,如此複雜。 也只有入了局,才知道有些事自己想當然了,兩個人相處,不必考慮過多,但也不能考慮得太少,做決定除了所謂的“爲了他”,還要顧忌對方的感受。 沒有對或錯,但有合不合適,蕭墨和楚驚瀾之間,應當有適合兩人的選擇纔好。 蕭墨眼前又因爲水汽朦朧起來,他重複一遍:“不走了。” “你的東西我都還留着,給……”楚驚瀾往外掏東西的手停住,裝作不經意放了回去,“有些亂,我整理下,過幾日給你。” “不急。”蕭墨按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面上只給楚驚瀾適合重逢的表情,“我現在情況還有些特殊,靈體怕是會持續一段時間。” 楚驚瀾:“好。” 而後楚驚瀾微微睜大眼,因爲在他眼中,本來非常平凡的一張臉慢慢發生了變化,變成了前幾世記憶中蕭墨的面孔。 不是那張跟自己有些相似的心魔臉,是蕭墨自己漂亮驚豔的模樣。 天道給他的記憶讓他沒有實感,但當蕭墨用自己的模樣真正站在他面前,楚驚瀾覺得自己心臟一會兒飄上雲端,一會兒躺入海里,噗通噗通,響徹如雷。 蕭墨疑惑:“怎麼了?” “……我看到你真正的模樣了。” 蕭墨:“啊。” 楚驚瀾想說好看,但又怕太唐突,耳根紅了紅,到底沒用語言說出來,但神情已經出賣了他。 還會紅耳朵的楚驚瀾,日後可見不到了,蕭墨總算從一片苦澀中挖出點蜜,真心實意笑了笑,這一笑,楚驚瀾耳根更紅了。 楚驚瀾乾咳一聲,匆忙移開了視線:“房間還是你住。” 蕭墨:“不是向來一起休息?” 那時候他倆也是常睡一鋪牀的,楚驚瀾頓了頓:“好……我先去近距離看看你堆的雪人。” 楚驚瀾直接從窗戶裏躍身而出,朝角落的雪人飛去,蕭墨在窗邊,噙着笑瞧他的身影。 說來也奇特,跟楚驚瀾接觸後,蕭墨也能碰到其他東西了,比如窗欞,手不會再穿過去,剛纔還說靈體可能會維持一段時間呢,不過沒關係,能碰到東西總是好事。 在楚驚瀾抬手碰到雪人的時候,周圍景色又是一換,蕭墨不再置身屋中,而是在一條小道上,還是在映月宗,楚驚瀾就在他身邊。 楚驚瀾發現蕭墨停下腳步,側身看他:“怎麼?” “沒什麼。”見楚驚瀾還認識自己,蕭墨放心了,但他們這是要去做什麼,怎麼沒個前情提要的? 蕭墨和楚驚瀾往前,這條小道鋪着青石板,並不幽深,但很清靜,走出一陣後,隱隱已經能聽到水聲,空氣也變得溼潤起來,再轉過一道彎,蕭墨抬眼一望,便看到了巨大的瀑布飛馳而下,熱烈轟鳴,奔騰着砸向山間。 更難得的是,在瀑布周圍生長着一種會發光的藥草,自懸崖攀騰而上,一片又一片,蒸騰的紫氣如雲霞,加上瀰漫的水汽,當真是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 映月宗內蕭墨並非每一處都逛過,還真不知道這處景色,他們站在最好的觀景位置,蕭墨正看着,楚驚瀾手指抽動了下,而後緩緩拿出了儲物器,遞給蕭墨。 “你的東西都在裏面。” 蕭墨接過儲物器,本不打算查看,但楚驚瀾卻道:“你看看。” 蕭墨拿着儲物器的手停了停,他餘光掃過楚驚瀾佯裝鎮定的神情,還有蜷縮的手指,福至心靈的,猜到了什麼。 這個猜想讓蕭墨的心口也漏了半拍,隨即一點點加速跳了起來。 儲物器裏準備了什麼特殊的東西? 蕭墨手指在儲物器上按了按,莫名緊張起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