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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人民公社成立後,林業公司組織了公家的排工,村裏個人放排的活便結束了。有銀雖然每天上樹打竹纜,但那竹纜打來並無用處。
撿狗說,我們不是去放排,是政府動員家家戶戶要上交木頭,我們是趁着晚上把木頭存到林業公司去。對了,你家裏還有木頭嗎?
有銀搖搖頭,說,我還沒有找到地基,也沒有備上木頭,家裏只有一堆堆賣不出去的竹纜。對了,書聲,你不是在木頭公司上班嗎?能不能向領導說說,把我的竹纜收購了去。
書聲說,好吧,你把竹纜一起搬來,我送給木頭站領導看看。
撿狗解放前就是個排工,慣於浪跡江湖,熟悉水上勞作,自然是扎排的老手。忙到半夜,十來條木排推進了梅江。弟弟駕着第一隻竹排到了木頭站,到小鎮叫起熟悉的同事搬運木頭。
這一夜,撿狗像個孤獨的排工,一趟接一趟駕着竹排在梅江水路前行。但路途短暫,只有六七里路,終點就在下游的小鎮,蓼溪的碼頭。爲此,撿狗只是短暫地溫習自己的水上生涯。
在半生漂泊中,撿狗就像是梅江的一條魚,岸上的生活只是出來透一口氣。剛解放時,政府把地分給了每個家庭,撿狗一到農閒時節,一到洪水季節,就扎進梅江當排工、掙工錢,享受和平年代給予的自由和快樂。土地收回到人民公社,組建了生產隊,便被捆綁在土地上了,只能農閒時到梅江打魚。
行走江河,成了撿狗一半的人生。梅江穿越他的生命,就像他不斷穿越梅江的時空。跟蓼溪的專業漁民不同,撿狗的漁事招式繁多:草灘邊的舀魚,沙灘上圍堰,江面上撒網,無所不能。
網是撿狗最熟悉的用具之一。那魚網,也是撿狗自制的,從種苧麻,到紡線,從織網,到漿豬血。他彷彿是一個無所不能的民間藝人。從做網到補網,撿狗給人的印象,就像是一隻勞碌的蜘蛛。
但撿狗不是守株待兔的蜘蛛,而是關於觀察水情的漁夫。作爲專業的漁民,撿狗下網變化不定,應時而動,時而沿着近岸打淺水,時而撐起竹筏撒大網。他一生與各種魚族鬥智鬥勇,自陷勞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