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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然鼻子一哼:“我交代?交代什麼?”說着,就轉身往教室裏走了。
餘威沒有跟着,而是在走廊上吸完了一支菸,才慢慢地走進來。坐到位子上,他想:這陳然,難怪湖東現在有許多人正在調查他。這樣的素質,這樣的幹部,怎麼就……唉!聽說陳然涉及到交通和建築兩大塊的事。這兩大塊,餘威自己在縣裏是清楚的,都是一個縣裏最重要的部門,權力大,錢也多。一個分管副縣長,如果兩大塊都真的涉及了,那可是……這幾年,全國各地出案子最多的部門,就是交通,還有建築。究其原因,還是權力失去了制約,過分寬裕的自由裁量權,讓一批批的幹部最終失去了自由。
下午的課是吳旗教授的政治體制改革綜述。
吳旗上課有個特點,不帶書,只憑着一張嘴,在講臺上滔滔不絕,也不板書,你願意記就記,不願意記,他也不說。他講課的風格,完全是渾然忘我,一個人在臺上,自顧自地大聲講着。至於臺下有多少人聽,是不是聽進去了,他基本是不問的。課一講完,拍拍衣裳,走人。但是,吳旗的課大家卻都願意聽。他有思想,有觀點,有分析,有批判,這樣的課一講出來,學員們聽着聽着就進去了。這些縣幹們平時忙於工作,哪有時間思考?因此,吳旗教授的課一聽,感到茅塞頓開,猶如醍醐灌頂,淋漓痛快。
其實,黨校在中國就是一個特色,而黨校教授的膽子,更是一大特色。真正敢於對國家政策說“不”的,大半都是黨校教授。早些年,中國進行第一輪金融體制改革,但是,正熱火朝天之時,中央黨校的某位教授卻不合時宜地拋出了一系列理論:金融體制改革,弊大於利。他的分析當然不全對,但很多分析,對後來金融體制改革的修正,卻起到了重大作用。黨校是最接近黨的核心的,對黨的政策,往往知道得早,分析得透,理解得深,因之也批判得徹底。不過,黨校也不是從上到下,一以貫之的。越是到了底下,黨校教授們的膽子越來越小。到了縣一級,幾乎成了解讀各項政策的傳聲筒。市一級相對要好些,但也很難放開。放開需要底氣,北京的教授們知道內幕多,所以說出的話能有分量。到了市黨校,你再說,就沒人聽了。好的演講,好的講課,必須包含大量的信息。信息越豐富,受衆才越歡迎。尤其是這些縣幹們,最願意聽的就是對政策的另類解讀,或者是對高層決策的內幕揣度。
吳旗屬於前者。
縣幹班的課屬於板塊式教學。一個教授講課就得講一上午,或者一下午。吳旗教授側着身子,從教室門裏走上了講臺,輕輕道:“上課了!”
“今天,我們講政治體制改革。在講課之前,我想重複一個觀點,就是政治經濟學上常講的一個觀點: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那麼,我們的政治體制改革,在被經濟基礎決定的情況下,到底進行得如何呢?”
吳旗問了這句話,卻並不等待回答,突然話鋒一轉:“現在,在我們的政治體制改革中,政治經濟學的那個著名觀點已經失效了。我們現在,是典型的上層建築決定經濟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