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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院出来,葶宜脸上的笑便落了下来。身边的嬷嬷搀扶着她,小心翼翼劝道:“郡主何苦蹚这浑水,惹得夫人不快?那表姑娘不过是个破落户,借住宋家这些年还不足,难道真要揭了脸皮不要,给二爷做小?”
葶宜绷着一张秀脸不语,那嬷嬷又劝:“当年虽是表姑娘对郡主有相护的情分,这些年郡主操持这里里外外的事,格外照应着她,便是天大的人情也还完了。如今新妇进门,还不知性情底细如何,将来长久做妯娌,郡主该多为自己思量。给大爷知道了,难保又什么都怪错到郡主头上。”
这话正说中莛宜心思,想到宋淳之事前百般交代要善待那祝氏,不由得心中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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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香汀里点了灯,祝琰歪在炕上做针线。她在海洲那几年近身服侍老夫人,女红练习得不多,嫁妆里充门面的绣品多是针线上的人绣的。前几日说要给宋洹之做寝衣,迟迟没有头绪。眼看人已走了三四日,这寝衣的半只袖子都还未成型。梦月和雪歌在外,小声低语试探着里头,自那日敲打过一回,两婢态度恭谨得多,没她吩咐,轻易不敢上前来点眼。
她刻意冷了外头片刻,才懒懒说了声“进来”。
两婢小心翼翼上前,未敢开言,打量着她神色。
祝琰笑了声,“说吧,我娘又有什么示下?”
雪歌脸上闪过一丝讪然,低声回道:“太太想念奶奶,请奶奶近日回去一趟。”
银针穿透薄绸,牵出长长一条金丝羽线,祝琰未曾抬头,只道:“便说我要陪老夫人礼佛,这些日子不得空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