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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哪一片草动。父亲在树下喊。
一河湾草都在动。我说。
那就下来吧。
父亲坐在树下抽起了烟,我站在他旁边。
没一丝风草咋好像都在动。我说。
草让人和牲口打搅了一天,还没有消停下来。父亲说。
我知道父亲要等天黑,等晚归的人和牲口回到家,等田野消停下来。那时,细细密密的虫声就会像水一样从地里渗出来,越漫越厚、越漫越深。
韩老二一回来,地里就没人了。他总是最后收工。今天他还背了捆柴禾,也许是一捆青草。背在右肩膀上。你听他走路右脚重左脚轻。
父亲没有开口,我听见他心里说这些话。
那时候我只感觉到大地上声音很乱、很慌忙也很疲惫。最后一缕夕阳从地面抽走的声音,像一根落地的绳子,软弱无力。不像大清早,不论鸡叫驴鸣、人畜走动、苍蝇拍翅、蚂蚱蹬腿,都显得非常有劲。我那时已能听见地上天空的许多声音,只是不能仔细分辨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