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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时候冯三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他很少出去坐在墙根晒太阳。
我一过去他们就走开了。冯三说。他们都害怕跟我说话。也不跟我握手。嫌我的手摸死人摸得多了,阴晦。其实不到那时候,我也不会说出那些话。更不会动他们一指头。
灶口不住地往外冒黑烟。我拿一根柴禾棍捅了几下,一股浓烟灰猛窜出来,呛得人直流眼泪。
烟囱让灰锈住了。冯三咳嗽着说。早些年炉灶利得很,我也没想到上房去捅捅烟囱。现在我爬不上去房了,它又锈住了。
你也不找个人上去捅捅。这么冒烟哪能行。我说,要不我上去捅捅。有没有梯子。
唉,算球了,不捅了。我都将就了好几年了。冯三说。我估摸着房顶已经不结实,上去万一不小心踏个窟窿,冬天都过不去了。这些椽子檩子,再硬棒也就能陪人一辈子。房子在你父亲手里有二十年光景,你们来又住了十几年,到我手里又二十多年。算下来也到寿数了。
你们住时可能在房顶上放过重东西,要么人经常上去踏,你看房顶已经下弓了。我现在啥都不害怕,这口锅底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烧通,能把我陪到头,炕没问题,门窗也能凑活,炉子冒烟就冒去吧,我最担心的就是房顶,它要能将就着强撑几年,让我把日子熬完,我就给它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