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 (第3/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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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快活,疲憊,公事公辦。你根本不會知道他是個醫生,他完全可能是一個會計或是技師。以前我不喜歡這樣,我會希望對方溫柔和藹,又具有權威——不過現在我明白弗雷迪的意思了。
在門邊,他說:“你以前是做護士的,是不是?”
這話讓我笑起來,我回答:“哦,別惹我笑啊,我要死了。”
但既然他說了這話,我該感激的那是莫迪。
若是弗雷迪在,他現在會怎麼看我?
十點的樣子來了一個護士,一套常規慣例也建立了起來——圍繞動物需要建立的。這隻動物需要排出X品脫的液體和半磅糞便;這隻動物需要攝入這麼多的液體和那麼多的纖維、卡路里。一連兩個星期,我都和莫迪一樣,和那些老人一樣,焦慮、一刻不停地想着:我能不能忍住,別,不要喝茶,護士說不定就不來了,我可能會尿牀……兩週結束後,我終於可以不用便盆(一天兩次),拖着身子去廁所,我知道自己親身體驗了他們的無助感,雖然只有兩週,但是切切實實、完完全全地經歷了。我像莫迪一樣對自己說,啊,我一次也沒尿在牀上,這可算是個成就。
來探病的:薇拉·羅傑斯,第一天就來了,因爲我打電話給她,說她得找個人去照顧莫迪。她去莫迪那兒之前先來了這裏。我平躺在牀上,就這樣打量她,看着她溫和、詼諧、讓人愉快的小臉,她有些老套的衣服,她的手——挺髒,不過這之前她一直在對付一個得了流感卻不肯上醫院的老太太。
我告訴她我覺得莫迪比表面上的情況還糟,向她描述起莫迪可怕的、黏糊糊、臭烘烘的排泄物來。我還說可別指望莫迪肯去醫院,她寧願去死。
“那麼,”薇拉說,“她大概就真的得死了。”
我看得出來,說了這話,她很緊張:她坐在那兒盯着我的臉。儘管我只敢喝一口,她還是煮了茶,然後我們說了會兒話。她說話。我看得出來,她這是在拐彎抹角地要表達什麼。很快,我明白她是要引起我的警覺。她和我講了自己照顧的老人有多少死於癌症。簡直是癌症傳染,她說——或者說在她眼裏是這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