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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赛斯已经不是家庭的一员了,两个和赛斯有过纠葛的丈夫又重新回到了家里,准备一起去矮山。
毕司沃斯先生根本不听。“关于那些绵羊。给赛薇一只,给阿南德一只,给米娜一只,再给坎姆拉一只。我们要四只绵羊干什么?用来繁殖更多的羊?屠宰买卖?印度人,嗯?饲养得壮壮的,只是为了最后屠宰。或者是我们六个人坐在那里用我们羊身上的毛织毛料?你知道怎么织毛料吗?你家里有谁知道怎样织毛料吗?”
孩子们不想搬到一个他们不熟悉的地方去,他们也有点害怕重新和图尔斯家的人住在一起。最主要的是,他们不想在学校里被称为“乡下学生”。十五分钟之前莎玛宣布的冒险计划,无法弥补孩子们所感受的羞耻。毕司沃斯先生根本没有把莎玛搬家的宣传当真。他高声朗读《贝尔的杰出演说家》里的《皇帝的新装》,他装模作样地在客厅里赶着羊群,模仿羊叫的声音。放假期间,毕司沃斯先生总是在路上就按响自行车铃,宣布自己的到来,孩子们便一个接一个地出来迎接他,装出拿着很多东西的样子。“小心,赛薇!”他会说,“那些豆子可重得要死,你知道。”有一次,当阿南德来到客厅时,正好有人拉了抽水马桶,毕司沃斯先生说:“往回走吗?怎么回事?忘了你在瀑布边的马吗?”
莎玛愠怒不已。
“去给你买那个金胸针去,姑娘!阿南德,赛薇,米娜!过来给你们的妈妈唱一首圣诞节的赞美诗。”
他们就唱“在夜里,当牧羊人看护他们的羊群的时候”。
但是莎玛持续的阴郁打败了他们所有人。那个他们第一次单独度过的圣诞节,因为莎玛的阴郁而留下了深刻印象。她没有冷冻机,因此不能做冰激凌,但是她尽可能地把这个节日变成哈奴曼大宅里圣诞节的微缩版。她很早就起床,像图尔斯太太那样等着孩子们亲吻她。她在桌子上铺上白桌布,摆上坚果、枣椰子和红苹果,做了一顿极为丰盛的饭菜。她一丝不苟地做着每件事情,却带着一种殉教式的悲壮神情。“人家都会以为你又要生孩子了呢。”毕司沃斯先生说。阿南德在他的日记里,一本《特立尼达卫报》的采访簿上写道:“这是我度过的最糟糕的圣诞节。”日记是在毕司沃斯先生的建议下作为英语作文的额外练习开始写的,同时也是为了训练他的自然写作能力。阿南德没有忘记这一日记的文学意图,在日记上补充道:“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济贫院里的奥利弗·退斯特。”
但是莎玛的愠怒始终没有缓和。
很快她就受到来自图尔斯家族的援助。房子里挤满了去矮山的姐妹们和她们的丈夫。她们身着漂亮的衣裙,戴着面纱和首饰,这些和她们的心态形成强烈的反差。这种心态似乎是她们从莎玛身上感染来的。她们对毕司沃斯先生摆出一副受伤的、无助的、谴责的表情,这使得毕司沃斯先生无法视而不见。他不再开绵羊和瀑布以及豆子的玩笑,他把自己锁在自己的房间里。有时候,莎玛在姐妹们的哄劝下,打扮一番和她们一起去矮山。她回来的时候往往更加阴郁,当毕司沃斯先生说“呃,跟我说说,姑娘,跟我说说”的时候,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流眼泪。图尔斯太太来的时候,莎玛的眼泪就一直没有干过。
自从和赛斯吵架之后,图尔斯太太又开始掌权。她离开了玫瑰房间,指挥大伙儿从阿佤克斯搬家,而且实际上是她激发了大家的狂热。她试图劝说毕司沃斯先生和她们一起搬迁,毕司沃斯先生因为自己受到如此重视而受宠若惊,做出同情的样子倾听着。赛斯不会在那里了,图尔斯太太说;在矮山,即使什么都不做也照样能生存;毕司沃斯先生可以积攒他的薪水;况且那里有很多地方适于建房子,毕司沃斯先生还可以用地里的木材建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小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