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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彦继续下文:“以前我想也说来着,对于我,雨田具彦不过是个不好接近的添麻烦的老头儿罢了。总是关在画室里满脸严肃地画画。寡言少语,不知在想什么。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时候,母亲老是提醒我‘别打扰父亲工作’。不能跑来跑去,不能大喊大叫。在社会上或许是名人,绘画出类拔萃,但对于小孩子纯粹是个麻烦。而且,自己走上美术道路之后,父亲每每成了不快的负担。每次自报姓名,总有人说‘是雨田具彦先生的亲戚吗’这样的话。恨不得改名来着。如今想来,人并不那么坏,想必他也是想以他的方式疼爱孩子来着,但不是能够无条件倾注父爱的人。那怕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对他画是第一位的。艺术家嘛,估计都那个样子吧!”
“可能。”我说。
“我恐怕无论如何也成不了艺术家。”雨田政彦叹口气说,“从父亲身上学得的,没准只此一点。”
“上次你好像说过你父亲年轻时相当我行我素来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是说了吧?”
“啊,我长大时已经没那种迹象了。不过年轻时好像相当风流。高个子,长得也够好,又是地方富豪的少爷,还有绘画才华。女人不可能不投怀送抱。父亲方面也一见女人就不要命。家里出钱才能了结的啰嗦事都好像有过。但留学回国以后,人好像变了——亲戚们都这样说。”
“人变了?”
“回到日本以后,父亲再不寻花问柳了,一个人关在家里专心作画。与人交往也好像讨厌得不得了。返回东京独身生活了很长时间。而在只靠画画就能充分维持生活之后,忽有所觉似的同家乡一位远亲女子结了婚,就好像核对人生的账尾一样。不是一般的晚婚。于是我出生了。婚后是不是再风流不得而知,反正弄得满城风雨的风流事是没有了。”
“变化相当大。”
“噢,父亲的双亲对回国后的父亲的变化像是很高兴的,毕竟不再为女人问题添麻烦了。至于在维也纳有过什么事,为什么抛弃西洋画而转向日本画,这方面无论问哪个亲戚都照样问不明白。关于这个,总之父亲就像海底牡蛎一样闭口不提。”
时至如今,即使撬开贝壳,想必里边也空空如也了。我向政彦致谢,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