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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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以來,安娜頭一次沒過感恩節——努裏不許,他家人對此也毫無興趣。安娜感到希望愈發渺茫。如果努裏連感恩節這樣的非宗教節日都不讓過,那聖誕節就更是想都別想了。
十二月,伊朗舉行了全民公投,通過了新憲法,並選舉阿亞圖拉·霍梅尼爲最高領袖。儘管有報道稱反對派團體發起了零星的抗議,可結果依然板上釘釘。伊朗當局釋放了幾名美國使館的人質,可大多數人還是像夏洛一樣被關着。當月稍晚些時候,蘇聯入侵了伊朗的東鄰阿富汗。雖然伊朗沒受直接影響,但此事依然凸顯出這一帶是世界火藥桶的現實狀況。
歲末年初之際,努裏已完全變了個人。他沒日沒夜地在外奔忙,但也並沒像哈桑那樣加入革命衛隊,因爲他沒穿制服。那他到底在忙些什麼呢?安娜不止一次問過他,可他總是拒絕回答,一再說這不關安娜的事。他偶爾也會在家,不過除了吩咐安娜洗衣做飯外,其他時間一律沉默,而且即便指使安娜幹活也是三言兩語,頤指氣使。每當安娜問他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時,他總說變的是安娜自己。他還反過來批評安娜不遵循伊斯蘭教規,不穿罩袍,不是個溫順的穆斯林妻子。
終於,安娜也變得沉默寡言。努裏不允許她打電話,不過即使讓她打,她也不知道該打給誰。安娜唯一的朋友成了人質,她和努裏幾乎形同陌路,努裏的家人本身也有一堆頭疼的事,她自己在伊朗開始的新生活也並沒多久。想當初,她有個對自己疼愛有加的丈夫,一個熱情接納自己的家庭,還交了一個朋友;可現在,她的精神支柱在一點點垮塌,猶如模糊的夢境在晨光中消逝。
這樣的日子循環往復,安娜逐漸精疲力竭,兒時那種被孤立的感覺再度襲來,重重地壓在心上;可現在不同於兒時,因爲已經嘗過了被人關愛的滋味,所以這一次簡直令她難以忍受。爲了生存下去,安娜使出了老辦法——像一個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症1的囚犯那樣生活:把家裏擦得一塵不染,每天花大量時間做飯,甚至開始閱讀《古蘭經》——儘管她覺得裏面的內容既暴力又古板,打心眼裏沒覺得安拉是個仁慈的神。
日子一天天過去,努裏依舊對安娜不理不睬。安娜想方設法去改善自己和努裏的關係,現在她只剩下最後一招了。她很不情願這麼做,因爲這將打破她獨立的底線。可她已經山窮水盡,所以只能試試;如果還是不管用……想到這兒,安娜不禁打了個寒噤。
第二天一早,努裏出門前,安娜讓他幫忙打個電話。
一小時後,門鈴響了;安娜開門道:“早上好,羅婭。”
身穿黑色罩袍的羅婭朝安娜甜甜一笑:“感謝真主,安娜。接到你的電話真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