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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使出最后也是仅有的撒手锏。那笔钱和那个女孩,史迈利说,那笔钱和那个女孩是你惟一能玩弄他的筹码。
“关于你的婚姻,也有个小小的问题,先生。”托比又显出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我要警告你,你在大使馆里拈花惹草的风流韵事,可是会让你的家庭面临极大的危险。”格里高利耶夫瞪大眼睛,嘴里喃喃念着“银行职员”——到底他是在怀疑还是在嘲弄,就不得而知了。他闭上眼睛,嘴里反复念着,而这一次——根据史柯戴诺的说法——语气里带着格外鄙夷的意味。但他又开始向前走。车子的后门已打开。支持的车辆等在后面。托比絮絮叨叨地讲着瑞士银行账户滋生的利息应先扣缴所得税之类的废话,但他知道格里高利耶夫根本没在听。狄·席尔斯基迅速超前,跳进车子后座,史柯戴诺把格里高利耶夫塞进车里,自己在他身边坐下,然后关上车门。托比坐在前座;开车的是梅纳兹哈根家的一个女孩。托比用德文告诉她放轻松,看在老天的分上,别忘了这是波恩的星期天。别让他听见英文,史迈利这么嘱咐他们。
开到车站附近时,格里高利耶夫似乎有了新的想法,继而制造了一阵小小的扭打,托比从镜子里查看时,看见格里高利耶夫满脸痛苦,两手捂住鼠蹊部。他们开到兰葛斯路——一条位于大学后面的沉寂长路。车一停下,公寓的大门就打开了。一个苗条的管家在门阶上等候。她是米莉·麦克雷格,圆场的老骑兵。一看见她的微笑,格里高利耶夫就收敛了。此刻,重要的是时间,而不是掩护。史柯戴诺跳上人行道,抓着格里高利耶夫的一条手臂,几乎是扯着他出来;狄·席尔斯基一定又揍了他——虽然狄·席尔斯基事后发誓说纯属意外——因为格里高利耶夫下车时缩着身子。两人架着格里高利耶夫,像挽着新娘,跨过门槛,冲到会客室里。史迈利坐在角落里等候他们。这是一间用棕色印花布与蕾丝花边布置的房间。门关着,这些诱拐者让自己稍事庆祝。史柯戴诺和狄·席尔斯基松了一口气,放声大笑。托比拿下毛帽,抹掉汗水。
“嘘。”他轻声说,要他们安静下来。他们立即从命。
格里高利耶夫揉着肩膀,除了疼痛之外似乎什么感觉也没有。史迈利审视着他,对他只注意自己的动作觉得很快慰。不自觉地,格里高利耶夫承认自己是个生活的失败者。史迈利记起基洛夫,记起他笨手笨脚地纠缠欧斯特拉柯娃,并费尽心血地吸收奥图·莱比锡。他看着格里高利耶夫,眼中所见尽是无可救药的平凡庸俗:身上那件崭新却不合宜的条纹西装,凸显他的肥胖;脚上那双昂贵的灰色皮鞋,显然太紧不舒服,不时要让脚出来透透气;那头烫卷的头发也一样看着不舒服。所有这些琐碎、无用的虚荣举止,都传达出他有远大的抱负,但史迈利知道——格里高利耶夫自己可能也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达成。
以前是学术研究人员,他记起恩德比在班的地方交给他的档案中曾提到,放弃大学教职,追求更大的官僚特权。
没用的东西,安恩一定会这么说,只消看一眼就能衡量他的性欲。别理他。
但史迈利无法不理他。格里高利耶夫是上钩的鱼,史迈利要考虑的则是如何拉他上岸。他戴着无边眼镜,下巴长出一圈肥肉,发油因身体发热而暖腻,散发出柠檬的气味。他一面揉着肩膀,一面开始环视绑架他的人。脸上汗流如雨。
“我在哪里?”他狂暴地追问,略过史迈利,把托比当成头头。他的声音刺耳,调儿很高。他说德文,带着斯拉夫的齿擦音。
苏联驻波茨坦一等秘书(商务),三年,史迈利记得,没有明显的情报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