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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見段瑜那天,是個雨天,雨淅淅瀝瀝地下個沒完沒了。市區通往監獄的路坑窪不平,車子不停地做神經質的顛簸運動,也不知是否有零件被震鬆了,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直抵我的肺腑深處。
雨汽迷漫,手指無論觸及何處,都有一種黏糊糊的不潔感覺。陪同我們一起去的是名叫蘇桐的警官,據說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一路上,他只是抽菸,隻字未提案子與段瑜,也許是他覺得這種天氣,不適宜討論一些不愉快的事。也許是他怕他定型的思路妨礙了我們對段瑜的正確判斷。不管怎麼說,這個長着絡腮鬍子的大個子男人,天生有一種嚴肅、能幹的外表,看起來就是幹警察的料。
我們先到會客室的,獄警送上溫熱的茶,不見得是什麼好茶,但茶香沖淡了潮溼陰熱,令人精神一振。然後段瑜被帶進來了。
他是低着頭進門的,我目不轉睛也沒有看清楚他的相貌,但那青青的光頭,在暗淡的光線下分外地觸目驚心。獄警去了他的手銬,然後帶上門出去了。房間裏現在只剩下我、導師與他了,沒有警察在場。這是導師一貫的要求,他見的是病人並不是囚犯。
“段瑜,過來坐。”導師手指着面前的沙發呼喚他的名字,自然的就像叫自己的學生。
段瑜抬起頭,一臉的錯愕,看清楚導師是個陌生人,錯愕更盛。但他還是走過來了,起初的腳步有些遲疑,是小步,然後變成了大步,三步內走到沙發邊,毅然地坐下。我與導師相視一眼,他的舉動顯示出一個心智健全的人完整的清明。
現在,這位殺死親愛女友,並煮熟喫掉的嫌疑犯赫然在我面前。他的臉瘦削而蒼白,看來是監獄生活的結果。目光十分平靜,並不迴避我們的視線,相反,他打量着我們,眸子裏透出一股專注的神色。如果蓄上頭髮,如果脫掉囚衣,他也就是大街上隨手一抓一大把的青年人。
半晌,他的嘴角微微一撇,不屑地說:“你們又是什麼精神病專家吧?”他毫不掩飾內心的疲倦、厭惡。我能理解他的心情,在那份警方的資料裏有着十幾份精神鑑定報告,可想而知這位年輕人在一年裏“接見”過多少位專家。不過他對我們有明顯的排斥心理,這不是好事情。
“放鬆點,年輕人,只是聊天。”導師試圖打消他的排斥心理,“下着雨的天氣,喝喝茶,聊聊天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