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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安站不住了,软软地顺墙蹲了下来,两手抱着头,听任拳脚往自己身上落。开始还觉得痛,后来就麻木了,额头、手背流了血都不知道,两眼紧闭着,如同一具僵尸。
思维在那一瞬间也停止了,什么恐惧、忧虑,什么死呀活的,全不存在了,脑子里竟是一片空白。
后来,小姨于婉真从那空白的深处翩然飘来,向他招手,向他笑。他号啕叫着,躲开众人的追打,扑向他的救星。小姨却被一阵风吹走了,红披风在风中飘。他死命追,抓住了小姨身上的一个东西——竟是那东西,长长一条,一面是薄薄的红胶皮,一面是绿绸布。他正庆幸时,突然不知咋的,一股污秽的血腥味袭来,那东西一下子套到了他脖子上,勒得他再也透不过气来。他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醒来时才发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已把他西装的领带拉到了身后,正用一支左轮手枪顶着他的后腰。面前还站着七八个男人,好像也有枪,只是没拿出来,朱明安看见他们插在衣袋和怀里的手都攥着什么硬东西。
交易大厅里仍是一片喧嚣,写字间却没多少人了。
朱明安挣扎着站了起来,又靠墙立定了,想问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然而,尚未等朱明安开口,为首的一个“礼帽”已阴阴地走了过来说:“还没死掉呀?这就好,没死掉就得还账。我们是镇国军司令部的,今日奉刘督军的命令来取那82万军费的!”
朱明安这才明白,面前这些人是穿了便衣混入租界讨账的镇国军,遂咽着流到嘴边的血水,张了张口,费力地道:“长……长官这就弄错了,我们‘新远东’欠……欠账不错,却……却不欠镇国军的。”
络腮胡子抓紧领带,又要从身后勒朱明安脖子,“礼帽”挥手制止了,对朱明安说:“邢楚之你可认识呀?啊?这个人在没在你这儿用军费做股票呀?啊?我们的文告登在《华光报》上你看没看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