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猫扑小说www.mpzw.tw),接着再看更方便。
“我现在晚上能够睡得着觉了。”
她又说,她自从记事以来,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舒畅过,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什么担心都没有了。就像是做了一个又长又黑的梦,不过,她现在已经快要醒了。
“可是,可是可是——”老虎听翠莲这么说,觉得心里很不踏实,甚至他觉得窗外飘扬的大雪,炉子中温暖的火苗,以及翠莲那雪白的胴体都变得清虚起来,“怎么会这样呢?”
翠莲就再次在他光裸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笑道:“要明白这些事,你还太小啦。”
小东西又在看他妈妈的像片了。
那张像片在水里泡的时间太长了,让太阳一晒,炉火一烘,纸质又脆又硬,头像早已白乎乎的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了。小东西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说起他妈。别人谈起校长的时候,他就像一只小鼹鼠,眼睛骨碌碌翻动,竖着耳朵听,嘴里一声不吭。可一旦有人提起校长的疯病,或者说她疯了时候,小东西就冷不防冒出一句:
“你才疯了呢。”
奇怪的是,每次他看像片,总是一个人偷偷地看,就像做贼似的。喜鹊说,别看小东西嘴里不言语,心里明白着呢。她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伶俐的孩子。有一次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被夫人听到了,夫人就用一只挠痒痒的如意棒在她头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夫人不让人说他聪明,因为她相信村里多年来流传下来的一个说法,聪明的孩子是长不大的。
这些日子,成天都在下雪,院里院外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宝琛说,自打他来到普济的那天起,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因无事可干,宝琛就找来一把竹刀去后院的竹林里砍来两根竹子,把它剖成篾,他要扎一盏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