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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学医生涯的开端颇为惊悚。根本就不懂任何医学知识的新兵到了西藏边防部队,卫生科长对我们说,给你们每人分一个老卫生员为师,让他先教你们打针,然后穿上白大褂就能上班了。
我觉得这不像学医,像学木匠。我师父是个胖胖的老卫生员。说他老,大约也只有20岁出头吧,但对十六七岁的我们来说,已足够沧桑。他找来一个塑料的人体小模型,用粗壮的食指在那人的屁股上画了个虚拟的“十”字,然后说:打针的时候,针头扎在臀部这个十字的外上四分之一处,不然容易伤了神经。伤了,下肢就会瘫痪。
很可怕。我点点头,说记住了,屁股的外上四分之一。
老卫生员说,从此你不能说屁股,说臀部。
我像鹦鹉一样重复:臀部,臀部。
老卫生员又说,记住消毒的步骤,先是2%的碘酒,再是75%的酒精。棉球要涂同心圆,不能像刷油漆似的乱抹。
我说,记得啦!
老卫生员又说,考考你。酒精要用多少度的?
我说,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