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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身穿病號服的瘋男人出現在他們眼前時,其實第一眼,老沙並沒認出對方是誰。臉像核桃殼,手像松枝皮,這麼個乾枯佝僂的老東西?老沙細着快老花的眼,辨認了好一陣。
輪椅上的瘋男人也不認識他了。病號服明顯不合身,褲管距離乾瘦的腳腕三寸有餘,男人正費力地彎着腰,用指尖沾沾舌頭上的唾沫,試圖將已經破出大洞的襪子粘起來。
這個過於專注而滑稽的姿態終於勾起了沙局長的一陣心酸。他想起來了,原來是陳欽東,那個總笑吟吟喚他“師父”的陳欽東,當年市局裏學歷最高、前途最無量的一個年輕刑警。昔日徒弟的悲慘現狀令老沙的佛陀臉上驟添陰霾,他扭過頭,又痛苦又憤怒地詰問蔣賀之:“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
“你一定從沒來看過他。”答案是不言而喻的。鴕鳥永遠不會把頭探出沙坑,只要視而不見,就可以當做什麼也沒發生,就可以逃避真相,豁免罪疚。
“你真系夠‘八’嘅喔,”老沙沒來由地動氣了,不拿自己當局長,他惡狠狠地用粵語罵,“乜七都要‘八’下!”
蔣賀之只當沒聽見,突然提起音量,對輪椅上的陳欽東高喊:“陳欽東,敬禮!”
再度觸發反射條件,老刑警霍然而起,唰地就朝他們敬了個禮。
四野風起,紅通通的樹葉在風中齊刷刷地飄揚,這位老刑警,就像在一面面招展的紅旗下向他曾經的隊長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