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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我逃掉了学校里所有的课,但我的分数从四个F上升到了三个B和一个A。桑贾伊也教会了我怎么从高年级学生手里买旧论文和考卷。为了买这些东西,我又被迫跟这位室友借了三百卢比,但他毫不在意。
“起初桑贾伊带我去过毛派联盟和印共的集会,但没完没了的政治演说和漫无目标的内讧让我昏昏欲睡,没过多久他就不再要求我陪他去了。有时候我们也会去拉克希米酒店的夜店看姑娘穿着内衣跳舞,比起政治集会来,这样的活动显然更吸引我,可惜次数太少。对我这样虔诚的印度教徒来说,看艳舞简直就不可想象,但是我得承认,我确实看得非常激动。桑贾伊说这是‘布尔乔亚式的堕落’,不过他又自圆其说地解释道,见证这种病态的腐败是我们的职责,革命的目标就是扫除它们。总而言之,我们一共见证了五次腐败,每次桑贾伊都会慷慨地借我五十卢比。
“在同一间屋子里住了三个月以后,桑贾伊向我透露了他跟本地黑帮和骷髅外道的关系。我早就怀疑过桑贾伊跟黑帮有牵扯,但我从没想过他会跟骷髅外道混在一起。
“就连我都知道,多年来这座城市的某些区域一直处于亚洲暗杀教派和黑帮的控制之下。他们会向各式各样的流亡者收取人头费和保护费,同时掌控着进出本城的毒品。要是有人胆敢挑战他们的传统和权威,这些人绝不惮于沾染鲜血。桑贾伊告诉我,有的贫民窟居民每天晚上会从破烂的单间宿舍里溜出来,去偷河里的红蓝导航信号灯,就连他们都得交一份保护费给黑帮。后来黑帮手下的一艘货船装了一船的鸦片和走私黄金准备运往新加坡,却因为河面的导航灯被偷,结果在胡格利河里搁浅了。出了这事儿以后,黑帮对贫民窟那些小偷征的保护费就翻了三倍。桑贾伊说,他们不得不拿出那艘船的大部分利润来贿赂警察和港口当局,好不容易才摆平了这事儿。
“当然,去年的这会儿,我们的国家还处于紧急状态的最后阶段。报纸必须接受审查,监狱里满是惹恼了甘地夫人的政治犯,有小道消息说,在南方,坐火车逃票的年轻男子都会被强制结扎。当时的加尔各答也一片混乱。过去十年来,不计其数的难民涌进了这座城市,有人猜测总人数高达一千万,还有人说是一千五百万。我搬去跟桑贾伊同住的时候,这座城市在四个月里换了六届政府。当然,最后印共趁乱夺取了领导权,可是就连他们也束手无策,整座城市群龙无首。
“直到今天,加尔各答的警察也无力进入这座城市的大部分区域。去年他们试图组织人手三五成群地在白天巡逻,但黑帮抓了几名巡逻队员,把他们大卸八块送了回来,然后警察局局长就再也不肯让自己的人在没有士兵护送的情况下进入这些地区了。而我们印度的军队表示,他们忙得很,没空管这事儿。
“桑贾伊承认,他通过制药业的熟人跟加尔各答的黑帮搭上了关系。而且他还说,到第一学年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混得相当不错了。现在他不仅负责从同学手里收保护费,还担任着黑帮与城北乞丐头目行会之间的联络人。这些活儿的报酬都不高,但却给了他可观的地位。有一回《印度时报》心血来潮,在社论里义愤填膺地抨击加尔各答猖獗的儿童绑架案,当时正是桑贾伊向行会传达了命令,于是此类案件数目锐减,《时报》将正义的目光转向了谋杀案。桑贾伊再次通知乞丐头目,风头已过,可以继续拐骗儿童、打断手脚来补充手里的敛财工具。
“桑贾伊正是通过那些乞丐头目得到了加入骷髅外道的机会。骷髅外道教派的历史比黑帮兄弟会更加悠久,甚至比这座城市还要古老。
“当然,他们崇拜迦梨。以前他们一直在迦梨格特神庙公开地举行崇拜仪式,但是因为他们每个星期五都要献祭一名男孩,所以英国人在1831年禁绝了他们的教派。在那以后,骷髅外道就转入了地下,但依然发展得枝繁叶茂。过去一百年来,整个国家风雨飘摇,很多人投入骷髅外道的怀抱。但他们的入教门槛很高——桑贾伊和我很快就会领教到了。
“好几个月的时间里,桑贾伊一直在设法联系他们,但始终徒劳无功。然后,到了去年秋天,他们给了他一个机会。那时候桑贾伊和我刚刚成为朋友,我们共同承诺要遵守兄弟会誓约,我已经帮他们完成过几次跑腿传话的任务,有一次桑贾伊生了病,我也替他收过一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