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提示您:看後求收藏(貓撲小說www.mpzw.tw),接着再看更方便。
清流的風頭十足,高視闊步,上得堂來,處處有人執手寒暄,就這時又有個人,瘦得象只猴子,撈起又長又大的實地紗袍子的下襬,一溜歪斜地衝了上來,惇王便說:“好了,張香濤也來了,可以開議了。”
於是禮王咳嗽一聲,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揚了一下,慢吞吞地說道:“這是吳可讀的遺折,有沒有看過的沒有?”
吳可讀的遺折,早已傳誦一時,原件雖不多幾人見過,抄件則幾乎人手一份,因而沒有人答話。
“想來大家都看過原件了。很好,這省了許多事。懿旨‘妥議具奏’,我擬了個復奏的稿子在這裏,諸位看妥不妥?”
接着他命人找來一名筆帖式,拉長了聲調,抑揚頓挫地念着他所擬的奏稿。
這篇文章做得很好,首先引用雍正七年上諭,申明不建儲的家法,而建儲非臣子所能參議。繼統與建儲,字樣不同,其實是一回事,所以“大統所歸”,亦非臣下所能提出請求。將來皇帝親政,當然會尊重穆宗的統系,斟酌盡善,此時不能預先擬議一定的辦法。
第二段是說“俟皇帝生有皇子,即承繼大行皇帝爲嗣”,已包括了繼統穆宗的意思在內,何須臣下再提出請求。綜括這兩點,便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吳可讀以大統所歸,請旨頒定,似於我朝家法,未能深知,而於皇太后前此所降之旨,亦尚未能細心仰體。臣等公同酌議,應請毋庸置議。”
等那筆帖式唸完,寶廷一馬當先,高聲說道:“駁得好,駁得痛快!不過,這不是駁吳可讀的遺折,是駁上月十七的懿旨。”
這真是語驚四座!首先,禮王就覺得這指責太嚴重,氣急敗壞地說:“竹坡,你怎麼可以這樣兒說?”
“請教王爺,”寶廷接口質問:“懿旨交代:‘妥議具奏’,復奏說是‘毋庸置議’,這不是拿懿旨頂回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