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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嚴肅點兒,”她說。“你看,有英語,有法語,有拉丁語,這就是三種。佛羅倫薩人和威尼斯人說的話也不同,儘管他們用同樣的詞彙。”
“你說得對,”梅爾辛說着,加入了這個遊戲,“這就已經是五種語言了。此外還有佛蘭芒語。”王橋很少有人能分得清來自佛蘭德的那些紡織城——諸如伊珀爾、布魯日、根特等的羊毛商的口音。
“還有丹麥語。”
“阿拉伯人也有自己的語言,他們寫字時,用的字母跟我們都不一樣。“
“塞西莉亞嬤嬤還說過,所有的野蠻人也都有自己的語言——像蘇格蘭語、威爾士語、愛爾蘭語,也許還有其他語言——但根本沒人知道怎麼寫下來。這就是十一種語言了。世界上也許還有什麼我們根本沒聽說過的民族呢!”
梅爾辛微笑起來。凱瑞絲是他唯一能談這樣的話題的人。在他們年齡相仿的朋友中,沒有人能理解想象陌生的民族和不同的生活方式是多麼令人激動。她會漫無目的地提問:住在世界的邊緣會是什麼樣子?教士對上帝的理解會不會錯?你怎麼知道你此時此刻不是在做夢?他們的思維會天馬行空般地馳騁,競相提出最離奇的想法。
教堂裏嘈雜的人聲突然靜了下來,梅爾辛看到修士和修女們都坐下了。唱詩班指揮瞎子卡呂斯最後走了進來。儘管他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在教堂裏和修道院內的建築間行走卻根本不需要幫助。他走得很慢,卻像有視力的人一樣自信,他熟悉這裏的每一根柱子和每一塊石板。他用他那渾厚的男中音唱出了一個音符,唱詩班便開始唱起了聖歌。
梅爾辛一向對神職人員心存懷疑。教士們擁有的權力並不總是與他們的知識相匹配——就像他的師傅埃爾弗裏克一樣。然而,他卻喜歡到教堂來。禮拜儀式會讓他想入非非、恍若夢中。那音樂、那建築,還有那拉丁文的咒語,都讓他着迷,他覺得自己彷彿是睜着眼睛在沉睡。他又一次產生了那種奇妙的幻覺,好像他能感覺到雨水匯成的激流在地下的深處奔湧。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端詳着中殿的三個層面——拱廊、柱廊和側廊的縱向天窗。他知道柱子都是通過把一塊石頭壘在另一塊石頭上建成的,但給人的印象卻完全不同,至少一眼望去是如此。石塊經過了雕刻,這樣每根柱子都像是一束直上直下的杆。他自下而上地打量着十字交叉部四根巨形支柱中的一根,從那根柱子龐大的方形基座向上,看到其中的一根柱杆向北分岔,形成了跨越側廊的一根拱。他的目光又到了廊臺,另一根柱杆在那裏分岔向西,形成了柱廊的拱,再向西到縱向天窗的起拱點,直到其餘的柱杆向花枝一樣散開,變成了上方拱頂的拱肋。他的目光從拱頂最高點的中央凸飾,循着拱肋一路向下,又到了十字交叉部對角的另一根支柱上。
他這樣打量着,突然有奇怪的情況發生。他的視野似乎一時模糊了,好像交叉甬道的東側在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