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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拐的,張國義把車開到了一個城郊結合部的別墅區。單看住的地方,此次事件的當事人想必也不是等閒之輩。
按張國義的話說,此次事件的當事人叫馮向京,是張國義近期通過歐金陽的關係剛剛聯繫上的哥們,文革前跟張國義在一個學校,曾經還拜過把子,雖說後來下鄉到了農村斷了聯繫,關係也疏遠了不少,但畢竟名義上還是把兄弟。
下鄉時,這馮向京在農村娶了個媳婦叫王雲霞。王雲霞的父親原本是市裏的幹部,文革剛開始便被打成了叛徒,帶着全家老小下放到了農村。因爲家庭成分不好,所以雖說這王雲霞長得還不賴,卻沒人願意娶,結果被馮向京撿了便宜。後來文革結束,王雲霞的老爹不但平了反覆了職,且平步青雲越爬越高,而這馮向京自己似乎也是個有經濟頭腦的人,自改革開放之初便開始下海經商,除去老丈人那層官場上的關係不說,單單自己少說也有幾千萬的身家。
在張國義的記憶中,此人從小便對刀劍這類的冷兵器尤爲喜好,礙於當時條件有限,也沒撈到過什麼像樣的傢伙,最好的所謂藏品,就是一把不知道從哪搞來的軍刺①,帶到學校顯擺還被保衛科沒收了。經商發家之後,這馮向京仗着自己攢了點家底,便開始通過各種渠道大肆蒐羅名刀名劍,不但中外通喫,而且一擲千金絕不心疼,此次出事,便懷疑是前不久從滄州高價收來的一把日本刀不乾淨。
日本刀是從滄州收來的,拿到家沒多久,這馮向京便多了“半夜磨刀”這麼個毛病,且齜牙咧嘴的能嚇死個活人。雖說症狀上跟夢遊差不多,但家裏人用盡了各種手段就是叫不醒,潑涼水也試過,放鞭炮也試過,甚至還用繩子捆過,都不管用,尤其用繩子捆的時候,這馮向京把胳膊都掙破了,掙開繩子就直奔磨刀石,不管身上還是身邊曾經發生過什麼或正在發生什麼,只要一到半夜,就一門心思——磨刀,最要命的,就是第二天早晨起來跟沒事人一樣,甚至不知道自己半夜幹過什麼。
這期間,家裏人曾想過不少辦法,包括請和尚老道開壇作法、請大師來看,更是不惜在外地租了套房子把日本刀放過去,都沒什麼用,也在各大醫院看過,結果也沒查出個所以然,最後還是老丈杆子給出了個主意,就是白天睡覺晚上醒着。要說這招還真挺管用,刀是不磨了,但一個大活人也不能一天到晚按美國的時差生活啊,日子還過不過了?生意還幹不幹了?以至於這馮向京放出了話,誰要能把自己半夜磨刀這個毛病給看好了,不但日本刀贈送,額外還加送市區一套三居室商品房外帶五十萬塊錢的酬金。
“磨刀?”聽張國義這麼一說,張毅城心裏一動,心說不會這麼巧吧?這毛病怎麼跟那個姜俊那麼像呢?雖說一個是寫字,一個是磨刀,症狀不一樣,但其他的細節都差不多啊,都是叫不醒,都是早上起來對晚上的事沒記憶,都是去醫院看不出毛病,同樣也都是找能人看不出問題……“老伯,你確定他是因爲收了刀纔出的事?不是因爲什麼搬家之類的事?”
“搬家?沒聽說……”張國義搖頭,“他自己說是因爲刀,具體你得問他……”
“有意思……”張毅城呵呵一笑,心說這次這個事,不會他孃的又和上次萬煞劫的事一樣湊巧吧,莫非自己這個寶貝老伯也像《白眉大俠》裏的房書安①一樣,是個傳說中的“福將”,每次自己或者老爹張國忠抓瞎的時候,都能通過他找到線索?
車停在馮向京家門口時已經十點多了,開門的就是馮向京本人,看來那個傳說中的被撿便宜的美女媳婦已經睡了。在張國義嘴裏,馮向京是個粗人,一沒文化二沒品位,標準的暴發戶一個。但在張毅城看來,此人文質彬彬和顏悅色,雖說從言談舉止裏的確有那麼點農民企業家的鄉土味,但大體而言氣質還算說得過去,相比之下老伯張國義似乎離暴發戶的標準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