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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聽說你自幼就在西洋長大,你家是從哪一代離家出洋的?”
“回大人話,咸豐年間,髮匪奪據武昌,家父被迫從逆,後於江蘇逃至洋船,跟人漂洋過海到了美國,因勤勞刻苦,中年以後家道殷實,後家父曾於小人幼時返鄉尋親,無奈二十年流離,故鄉親人早不知遷往何處,只得返回美國,可未曾想於途間感染熱疾,客死他鄉……”
爹,你可別怪我啊,我這也是沒辦法……唐浩然在心裏暗自對另一個時空中的父親賠着罪,這一番不假思索如流水般的應答,令張之洞頗爲滿意:生長在海外,卻沒有忘記祖宗根系,是個真正的中國人。
“聽說你在泰西很多年,在那裏讀的大學,爲什麼沒有留在泰西做事,而又回返我國,這次怎麼碰着海難了,說來聽聽吧!”
張之洞習慣性地捋起長鬚,微露一絲笑意的雙眼盯着坐在對面的這個青年身上。自四年前出任兩廣總督以來,積極從事洋務事業的他,身邊洋務人才嚴重不足,以至於不得不借用東南沿海地區的人才,而這些人多同李鴻章等人關係較深,對於這些人他是不得不用,卻又不能充分信任,現在有這麼一位與李鴻章等人毫無關係之人,且其又於國內無根,若是他熟知洋務、有幾分才學,引入幕府倒也堪一用,有了這分心思,張之洞自然想多瞭解一些。
略爲思考一下後,唐浩然便改用大學時那種略帶些武昌方音的普通話答道。
“回大人話,家父當年被髮匪劫前,雖是年少卻也讀過書,後於美國各處遊歷經商,倒也積蓄些許家資,家父雖有心教導的小人國學典章,但於西洋國學書冊一紙難求,只得送我入西洋學校,曾入賓夕法尼亞大學學習冶金工程……”
“小人年少父親返鄉探親前,因深知沿途風險,臨行前,父親曾祖宗的牌位前叮囑我,不管在外洋生活多久,都要永遠記住自己是中國人,根在湖北武昌……”
張之洞和趙鳳昌聽了這句話,不覺爲之動容。一個已在海外居住兩代的中國人,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家國情誼,這是他們過去從來沒有想到的。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分量,在他們的心中顯然加重了。
而他的這番回答,卻讓辜鴻銘深以爲然的點點頭,似又像是想起老父一般,雙目不禁微微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