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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陆小娘子写菜谱了?”林柳温声问她。 “也不是菜谱,”江满梨亦小小声,“就是一些烹饪的章法,另有些个常见的菜色,我稍稍改良了一下,做出来,当比原先更好。” 林柳拿赞同又有些自豪的目光看着她,伸了伸小臂,江满梨便顺势靠过去,倚在他肩头。 叹了口气,道:“希望这点东西,能帮着她在禁中过得比寻常宫人好一些、顺一些。” 月华如练,团似玉盘。 林柳在江满梨发顶上轻轻落下一吻的同时,许三郎也从怀里取出一小盒,递给陆嫣。 “给我?”陆嫣愣了愣。 “给你身后的小娘子,你挡着了。”许三郎没好气道。陆嫣当真上当回头去看,许三郎才又道:“当然是给你。” 接过来打开,陆嫣噗嗤笑出声。两只琉璃镶金的耳珰,坠子竟是一对指甲盖大的酥油泡螺。 “二十五就能出宫。”许三郎看着她道,“会不会计数?” 莫名又突然的一句话,却说得陆嫣眼角有些泛红。瘪了瘪嘴,道:“你也一把年岁了,不娶妻,不生子么。” 许三郎笑道:“京中谁不知我许三郎就是一纨绔子弟,不娶妻才正常。” -陆嫣入了宫,案子的事才算彻底结束。 滔天巨浪一般的大案,只在食客口中当做谈资滚了一滚,很快便又落进深不见底的海水中,归于平静。除了身涉其中的人,再无谁在意。 许三郎连着几日都来江记用朝食和夜宵。没有了陆嫣作伴,神情多多少少有些落寞,即便是与林柳同来也不如原先那般健谈了。 来了又专挑着东堂角落里,常与陆嫣同坐的那张桌。江满梨看在眼里,便默默给他把那张桌留了下来。拿小立木牌写了“已有预订”几个字,日日放在那套桌凳上。 分铺的生意多是江满梨在操持着。掌柜的和账房业务上逐渐熟悉了,倒也不似刚开始那般劳累,关了铺,隔三差五地去看一回,确认账目、采买、待客皆无差错即可。 许三郎时不时也去分铺里坐上一坐,缠着账房教他打算盘。 “哟,三郎怎还学起东西来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了?”林舫波见了,哈哈笑问。 许三郎便举了那算盘,哼笑道:“阿爷莫笑,这叫穷当益坚,老当益壮。且看我给阿爷表演个’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四下五去一,五去五进一……’”林柳拍拍他阿爷:“他是怕陆小娘子日后出了宫,看不上他。” 林舫波点头:“也罢。能算数也比现在强些,一身蛮力无处使,许家也不图他入仕。要真能学学经商,还能帮衬我孙媳。” -又过几日,孙景天趁午歇来找江满梨共商租船队的事。带了位皮肤黝黑,宽额阔鼻的郎君来,长相颇有些蓬丰人的特点。 正当午歇的时间,江满梨馋着后院晾了几个月的火腿,没忍住片了些许。却又怕时候腌得还不够,不敢急着拿来做腌笃鲜,想了想,又从旁取一条腊肠、一条腊肉,分别片来。 三种腌肉能作何?反正砂锅是现成的,不若就做个多加了火腿的腊味煲仔饭。 做煲仔饭的诀窍在油和火候。 先小火,锅底抹油,煮稻米。煮至将熟,码上片好的三种腌肉,打鸡子一个,照喜好加些个时蔬。 春蔬多且鲜,为着夜宵涮火锅备了不少。江满梨挑挑拣拣,决定放几叶嫩得一掐就出水的矮黄。藤丫不爱吃,自个想了半天,选了菠菜。而阿霍则是半数矮黄、半数菠菜地放。 放好菜肉鸡子,盖盖,自盖边淋一圈豆油,转大火猛烧。这步至关重要,便是能否烧出焦脆正好的锅巴之关键。 待到听得肉片滋滋响,揭开盖子,鸡子也熟了,便淋酱油、盐糖调得的料汁下去,小火再来片刻。 孙景天一进铺门便闻见煲仔饭的香气,很是激动,直道“香极”。江满梨只好把自个和藤丫那两锅先给二人。 煲仔饭香气四溢,上有三种腌肉,甜、咸、香麻俱全。下有锅巴烧得大块焦酥,沾了料汁,滋味十足。拌匀了一勺子下去,连同鸡子、菜蔬挖起来,口口咸香带脆,十足过瘾。 孙景天边吃边与江满梨道:“这位郎君唤阿特查,常年来往东南各州水路,对河海商船最是熟悉。” 江满梨一听便晓得他要说什么了,客客气气打了招呼,也不管他吃得狼吞虎咽,赶忙问道:“郎君见过那支’南利商船队’?” 那阿特查官话说得不错,地道的东南口音,咽下口中的肉饭,点头道:“见过不止一回,若是没记错,他们当是按月往来于东南几州,只有五六条船,但皆是威武的大舸。” 五六条船,于这个朝代的商船号而言,算是规模较小的。寻常船号八九船,中等的便能达到十七八船。 再有大些的,尤是东南几州的大船号,三四十船的也有。往来罗涡、蓬丰、富里真等藩国,贩丝瓷茶叶,运回各式珍奇珠宝。船号东家,那是当真富可敌国。1而那南利商船的船体大,称舸,江满梨略略一思索,恐怕与他们以冰贩鱼有关。这朝的冰块皆靠自然保存,要运得久而融得缓,就得运得多。非大船不可。 还是问道:“郎君可晓得他们那商船上运何物?” “详说不能,”那郎君道,“但听当地货行提及,说是多以鱼虾海鲜为主。尤以贵价海鱼贩得最多。” 那便是了,冰贵,自然要厚利才合算。这般想来,那南利商船当真以冰贩鱼的可能性极大。 “阿特查能带咱们去寻。”孙景天读懂了江满梨的表情。 “当真?”江满梨喜道。 阿特查点点头,道:“不能说满,但可以循着他们往来的规律一试。总归能找到,就是若运气不好,需要费些时间。少则两三个月,多则五六个月。” 又道:“再者,便是要有人同我一道去。孙郎君以同我说过江小娘子的想法,若是寻到了,你们立时便可商谈。以免误了时机,再要碰见,又是一番功夫。” “这般久?”江满梨有些惊讶。 她先前考虑过,如若真要寻那船队,免不得有个人要南下一趟。然心里猜来回测至多不过三个月。五六个月的时间耗费出去,她是着实没有料到的。 “五六个月何妨?”孙景天笑道,“我去便是,就算要一年半载也无不可。” “可若是一年半载,我们不若自个想法子试着运冰,”江满梨垂眸思索着,“他们既能做到,咱们当也可以一试……” “阿梨,”孙景天突然唤她。见她愣了一下,笑着道,“我听吕掌柜和曹铛头都这般叫你,我也学一学,可否?” 吕、曹二人皆长她许多,又是自到了京城便结识的,大家同在郭东楼做活,难不成还称她一帮厨为“江小娘子”么? 不过孙景天此问也有道理。都是工坊的生意伙伴,其余几人都称呼得顺畅,只他二人小娘子来小郎君去的,也忒麻烦。 便也笑着应了,道:“虽不太习惯,但也无不可。” 孙景天一喜,便道:“我家中排行第九,那阿梨也称我孙九郎罢。” 不等江满梨答应,又接着方才的话头道:“我记得阿梨上回与吕掌柜、曹铛头说租整只船队的由头,是为’并购’。” “取兼并、收购之意,以租代买,逐渐将这冰运的商船生意合至江记品牌之下。不仅要运咱们自个的酱卤,也可以承运其他商号的鲜货肉菜、海味珍馐。只要载货够多、经停州府愈密愈短,每趟运输之成本也能愈低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