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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鸿两腿浸在冰凉的河水里,上身横躺着,半陷进河岸泥泞的黑浆之中,半分也没法动弹。这黑色的浆水是鲜血混着黄泥搅染成的,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位丙旅调来的小兵,不过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他不知道自己杀死了多少敌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横刀挥舞了多少次——他那柄发到手还不过半个月的横刀,此时早已不知去向,此时握在手中的,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弯刀。他还记得那个敌人,穿着黄褐色的皮甲,被他一圈捣在了喉咙,张牙舞爪地跌进冰凉的河水里,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那人绝望的眼神……
原来这些蛮人也是会有恐惧的啊!
他的五指仍然紧紧地扣在刀柄上,但是他感觉不到——除了上臂火辣辣的肿痛以外,手肘以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身上十几处伤口还在牵动着他的神经,可是他现在连伸指头按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负责阻截的戊旅和丙旅,活着的人要么半似陆鸿一般半浸在水里,要么挪到了岸边,或坐或躺着。有的实在难堪疲累,已经在晨风中酣然睡去。
不远处的下游,一个身上吊着半幅皮甲的奚兵,正吃力地攥着草茎从河里爬上岸来,跌跌撞撞地向北而去。
然而没有人去管他,如今即便是敌人大队人马再来,也不会有人愿意站起来动手了——实在是太累了!
对岸的突骑军都脱了黑甲,人靠着马儿倒在地上,将养着因频繁拉弓而脱力麻木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