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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民間,血液中卻有天生的高貴與持重,這是一般人不能比擬的。高斐含笑望向太后,“我瞧阿姊進退有度,毫無不妥。”
郭太后道:“她自己審慎,也是好的,回頭派兩位尚宮在旁稍作督促就是了。”一面說,一面握了她的手撫摩,“你爹爹替你請了先生麼?是何方名士?”
穠華略頓了下,含糊道:“府上是有位先生,算不得名士,學問卻很好。當初落魄,爹爹看他有才學,便留下做了西席。”
太后點了點頭,“你爹爹過世了,讓你一人在外我不放心。還是五哥想得周到,往後就在宮裏住下。請官家多留意,日後尋門良配風風光光嫁出去。女孩子家兒,總要有個靠得住的孃家,方不至於受人欺負。”言罷替她扶了扶髻上羊脂茉莉簪,“我兒今年十六了罷?你爹爹孝期也滿三年了,宮外有沒有如意的人?女大當嫁,沒什麼可害臊的。說出來着人去查一查,瞧瞧門戶怎麼樣。若過得去,定下也無不可。”
果真和她設想的分毫不差,認過了親就該談論婚事了。但是說起那個如意的人,她心裏不免悽愴。她在幼小時曾有個極其要好的玩伴,他叫雲觀,是北鉞憫帝的嫡子。當今天下三分,北有鉞,西有烏戎,綏國的國力一度最爲強盛,西北兩國迫於壓力,不得不將皇子送入建安。一般質子不用嫡長,崇帝是個刁鑽刻薄的人,偏要反其道而行。儲君長於他國,十幾年下來早就沒了鬥志,屆時再回朝繼位,不怕他掀起大浪花來。雲觀就是政治鬥爭下的犧牲品。
彼時兩家府邸離得很近,一雙小兒女來往頻繁,吟詩和曲,投壺打馬。雲觀於她來說,囊括了她對所有美好最質樸的嚮往。那個瘦長的身影,填塞滿了她整個的少女時期。
雲觀其人,人如其名,天生就是立在雲端上的人。他有大鉞最高貴的血統,母家一門顯貴,世無其二。她還記得他倚在樹下爲她簪花的笑臉,他說待他即位,一定派遣使者來綏國求親,他要迎她入宮,讓她做他的皇后。
可是誰也沒料到,他回鉞的第二年就慘死在禁庭,據說面目模糊,身首異處。她得知消息,哭了整整三天,崔竹筳說他的死其實不是意外,是有人蓄謀奪嫡。憫帝有二子,死了一個,剩下的那個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如同高斐一樣,登上皇位順理成章。她痛失所愛,可惜鞭長莫及。好在她是個有耐心有運氣的人,終讓她等到這一天,使把力,也許就能爲他報仇了。
鉞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鉞,如今強盛不容小覷。所以綏國要聯姻,要送一個有封號的公主過去,這些都在她意料之中。她也沒有必要再保持得體的微笑,他們接她進宮,之前一定早就查探過了,若不是有她和雲觀那一層,太后未必會認她。至於高斐力排衆議,也不過是爲這不甚可靠的親情加重砝碼罷了。言官爲什麼要反對?憑空變出個公主來,送到敵國以維繫兩國關係,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她低了頭,微別過臉,“孃孃別問了,我是個沒有福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