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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庆幸云儿没有看到现在的自己。
十年懵懂百年心,同来何事不同归?直到此刻,他终于理解了这种无言的悲哀是什么,那将贯穿他整个的生命。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燕苏登基后勤于朝政,寝殿的灯火常常通宵不灭。群臣因为周明帝信道误国数年不曾上过早朝,如今新皇虽然年轻,却勤政爱民,欣喜之余不免又担忧起来,常常进谏要他保重龙体,燕苏却置之不理。某一日的午后,他伏案批改奏折,因为连日来太过劳累,于是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儿,却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冷声问:“谁在外面喧哗?”其实算不得喧哗,只是他最近常常难以入睡,一丁点动静都能把他惊醒。
冯陈忙进来说:“有人把东西扔在景泰殿门口,上面写着……陛下的名讳……微臣该死,竟然被人闯进宫来都不知道……”燕苏一手轻轻按着太阳穴,打断他问:“什么东西?呈上来。”只见一个普通的长形木盒,大约三尺长,一尺宽,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把剑,剑身细窄,锋刃薄利,阳光下视之如一道白练,耀眼逼人,赫然是四大名剑之一的蝶恋剑,另外还有一封信。他眼睛盯着木盒,大声问:“谁送来的,人呢?”他颤抖着拿起信,紧紧攥在手心。
信是东方弃写的,告诉他云儿因为伤势太重,已于九月初八那日不治而亡,如今物归原主,请他爱借天下百姓,当一个有道明君。他要走了,也许他们再无相见之日,从此以后,天各一方,就此别过。
冯陈见燕苏看了信后神情不对,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整个人摇摇欲坠,忙问:“陛下,出什么事了吗?”燕苏摇了摇头,问:“今天什么日子?”冯陈忙答:“十月初八。”燕苏喃喃地说:“十月初八,十月初八……”手上的信轻轻落在地上,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说:“没事,你下去吧。”
一个月,原来云儿已经走了整整一个月!
燕苏当晚高烧不退,数个御医开了方子都不管用,因此罢朝长达半月之久。
他病愈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大理寺的天牢把晋南王燕齐亲自接了回来,并让他住在宫里,请了许多有名望的大儒教他治国安民之道,甚至亲自教他武功,对他要求非常严格。燕齐十一岁时,燕苏就让他处理文武百官的奏折,发表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十二岁时,燕苏让他一个人以钦差的身份下江南处理水患;十三岁时,交给他数万精兵镇守边关。燕苏此举引起不少大臣的侧目,就连丞相王斐也劝他‘防人之心不可无’,而他恍若未闻,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