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鞘提示您:看後求收藏(貓撲小說www.mpzw.tw),接着再看更方便。
他少有的失了沉着冷靜,語氣都比以往清允平和亂了三分,只因這個字跡他再熟悉不過,小時候一次次模仿練習的筆體,只要一眼就能看出是出自父親卓衍的手筆。
陸恢的眼中第一次出現悲傷的情態,他只是搖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卓思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往下看去:
“兄燕谷急拜。復無咎吾弟。前日故人頑疾復發請宮中太醫問診,遭拒,家父以爲非病乃遭毒害,恐宮中已生異變。家父願請奏面聖,卻遭百般阻撓未得成見。如今弟因諫表一事被拘於家中,已見罪於聖上,爲保安寧聞得何事皆請勿再言,切記切記。念昔日舊感,兄與家父自當竭盡全力保故人一家,亦是保全吾等東宮舊臣之來日,退無生路,自當進之,況天理昭彰仍在!吾弟性急而直,若不知事之根底,聽聞風雨聲而躁未免莽撞行事,家父命吾修書一封安撫。謹拜。”
卓衍的字跡相當急切,可能是在非常緊迫的形勢下寫成,然而在信的最後,或許是又想起什麼,卓衍在後面重新蘸墨,用稍微不那麼潦草的字跡又添了兩行:“令嫂問弟妻安,弟妻月餘即將臨盆,而弟拘於家諸多不便,勿躁,令嫂已安排自家嫗婆奶母二人謹侯,若需疏通,自當打理,弟妻安心待產,萬事無憂。再拜。”
卓思衡覺得好像有塊巨大的石頭壓在自己胸口,讀完信的眩暈感無法消散,他在混沌中掙扎了不知多久,才重新抓住一絲冷靜的神思,察覺信中的出入,冷聲道:“不對,父親同我講過,無咎是東宮司經局洗馬盧載的字,他們自幼相識,與太子伴讀,絕不會有錯。但盧載在跪諫當日確確實實是在場的,也因此遭罪問斬,不排除他看到我父親的這封信後仍然選擇慷慨前往,也有可能是後來事情發展超出我的所知不得不如此。但是,東宮沒有舊臣姓陸,七罪臣裏沒有人姓陸,你又是何人?”
此時的卓思衡不像尋常那樣的溫和從容了,他聲音不自覺揚高,眼神銳利至極,幾乎要將陸恢的面容燒出兩個窟窿來,只等對方回答。
“大人,我是個……不存在的人。”陸恢的聲音也微微顫抖起來,“盧大人的妻子被他送回孃家,而後大人自己前去天章殿陪伴恩師與兄長,跪諫景宗……後來的事大人已經知道了,但盧夫人的命運大人卻不知曉。”
卓思衡被他目光中的哀涼所侵感,點了點頭,示意他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