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崎潤一郎提示您:看後求收藏(貓撲小說www.mpzw.tw),接着再看更方便。
收到這封信後,橋寺立即鄭重地寫了回信:
蒙閣下誠懇致信,不勝惶恐。閣下說令妹落伍於時代、禮貌不周,實屬過謙之辭。令妹不論長到多大年歲仍然沒有趨時尚俗,始終保持着處女的純真,這點難能可貴。大概,要成爲這種女性的丈夫,必須高度評價這種純真,有義務大力保護其珍貴品格不受損害。要做到這點,需要對其性格有很深刻的理解和無微不至的關懷。因此,像我這種村野之人,完全不具備這種資格。鄙人出於此種考慮,相信勉強結合給雙方都不會帶來幸福,才辭退了這門親事。如果您認爲鄙人會對令妹有什麼失禮的批評,只能表示遺憾。
另外,日前承蒙您全家多次盛情招待,鄙人不勝感激。閣下家庭那和睦溫暖的情景,令人羨慕。鄙人認爲正因爲有這樣的家庭,才培養出令妹珠玉般的性格。
和貞之助一樣,橋寺這封信也是用毛筆寫在捲筒信紙上的,雖然不是文言文書信敬體“侯文”,卻寫得周到得體,無懈可擊。
那天在神戶散步時,幸子曾帶着橋寺的女兒走進元町的一家服飾品店,給她選了一件罩衫,要求商店繡上其姓名的大寫字母。婚事吹了以後幾天,姓名繡好了,要是不送給人家反而不自然,幸子便託井谷轉送給橋寺了。過了半個月左右,有一天幸子去井谷的美容院時,井谷說:“橋寺先生送給太太一件東西,擱在我這裏了。”說着遞給她一個牛皮紙包的盒子。幸子回家打開盒子一看,是件京都襟萬商店製作的凸紋薄綢背心,並且花紋選得正適合幸子,大概是他託丹生夫人她們操辦的。幸子他們明白,這是對前幾天那件罩衫的回贈,感到橋寺在這些事情上也頗爲周到。
雪子又是怎樣的心情呢?從表面上看,她既不怎麼失望,也不像感到對不起貞之助和幸子的樣子。從她的表現來看,她似乎認爲雖然理解二姐夫婦的美意,可是自己生性如此,不可能更加積極地應酬橋寺,所以如果婚事因此而告吹,也不足惋惜。當然,也許是她多少有些不服輸,才故意做出這樣的姿態。到頭來,幸子沒找到機會向雪子露骨地發泄不滿,最後還是慢慢地和好了,但總還有一點什麼憋在心裏,不能釋然如初。所以她心想等妙子來傾訴一番。可是不湊巧,這二十來天,只是三月上旬的星期二,即那個“決定命運的電話”的第二天一早,她在這裏待了一會兒。聽幸子說“這次又談不成了”,她十分失望地回去了,就再也沒有露面。老實說,最近每逢丹生夫人、井谷問到妙子時,幸子都懷疑她們是不是明知故問,出於戒心,她總是模棱兩可地回答她們。因爲幸子想盡量不讓她們知道妙子分家的事,但又想留個後手,萬一妙子和奧畑的關係成了問題時,可以向社會上作個交代,說“那個妹妹已經和我們斷絕關係了”。但是,現在這種種良苦用心都已化爲泡影,幸子急切盼望看到妙子。一天早晨,幸子在餐廳裏和雪子談論:“小妹不知道怎麼樣了?打個電話問問吧。”這天早晨送悅子去學校的阿春,過了三小時後纔回來,悄悄地瞅瞅餐廳,見確實只有幸子和雪子,才躡手躡腳地走近兩人身旁小聲說:
“小妹生病了。”
“哎,什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