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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湛思索了一會兒:“你好像挺有感慨的,是在解釋你從來不去參與政事的原因嗎?”
石隆懶洋洋地往身前的石頭欄杆上一倚:“政事?老實告訴你,我連考慮一下‘爲什麼我從來不去參與政事’的心情都沒有,因爲那件事半點也不好玩。我只做好玩的事情,我喜歡做的事情。哪怕是花費心力建造一座註定沒有用的高塔,只要做這件事的過程合我心意,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原來我猜反了啊,”雲湛揪揪鼻子,:“說來說去,你無非是想告訴我,你和那位無名貴族其實是同一種人。所以你才喜歡這座塔。”
石隆一笑:“這一點算你說對了。我當年打聽清楚這座塔的來歷之後,就很想成爲它的新主人。我幾乎可以想象那位無名貴族的心情:永遠居於人下,永遠不可能在鬥獸場重爭到最好的位置,雖然在平民們心目中是引人羨慕的階層,但和其他貴族比起來,他又只是被擠在角落裏的小角色。懷着那樣心情的人,也許心裏就憋着一口氣,想要做出點什麼來吧?即便是一次都沒有使用就被敵國破城,即使是對旁人沒有意義、完全屬於徹頭徹尾的蠢事,對他自己來說,卻未必全無意義。築建這座塔本身,就是意義。”
雲湛本來想挖苦兩句,石隆說的話卻觸動了他的記憶,讓他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回想起那段沒落貴族的壓抑生活。我又何嘗不是在做着那樣的蠢事呢?他想着。那時候不好好唸書,不好好習武,拿着每個月的月例錢到賭場鬼混,圖的是什麼?不外乎就是想證明,儘管我是一個出身沒落貴族的小蝦米,儘管我是一個身爲羽人卻飛不起來的可憐蟲,我的生活軌跡也該由我自己來把握,假如沒辦法把握的話,哪怕讓他多轉一個微小的角度也好。
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很久沒有說話。下方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接着是窸窸窣窣掃地的聲音,那是負責定期掃塔的一名僕婦一層層打掃上來。他大概是發現主人在上層站着,不敢驚動,於是停了下來,就在下一層靜靜地等着。
“夜深了,回去休息吧,”石隆說,“也不要耽誤下人的時間了。你上來打掃吧!”
回到洪英爲他準備好的客房後,雲湛仍然思緒不斷,難以入眠。他發現雖然自己揹負着天驅的名譽和重擔,彷彿是要爲某種理想拼搏奮鬥一生的樣子,但實質上,自己和十年前沒什麼兩樣,仍然只是那個在泥潭中拼命掙扎,想要把握住自己命運的不安分少年而已。
他又想到了石隆。石隆剛纔的一番話,是不是也在暗示這點他自己的心情呢?所謂身居人下無法出頭,根據不同的標準可以有多種解讀的方式。一個喫不飽飯的窮人是無法出頭,一個賺不到大錢的遊俠是無法出頭,一個在鬥獸場佔不到好位置的小貴族還是無法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