託妮·莫里森提示您:看後求收藏(貓撲小說www.mpzw.tw),接着再看更方便。
“可是,人家阿克頓,他不喜歡我那樣子攏頭髮就告訴我。然後我就換了樣兒,他可喜歡了。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戴過眼鏡,還爲了他把自己的哈哈大笑改成了另一種他更喜歡的。我想他喜歡。我知道他以前不喜歡我笑。還有,現在我喫東西也更高興了。喬喜歡我把東西都喫光然後再要。我一要第二份,阿克頓就拿眼睛飛快地瞥我一下。他以那種方式替我操心。喬從來不。喬不在乎我是哪種女人。他本該在乎的。我在乎。我想有自己的個性,跟阿克頓在一起我就快要得到了。我現在有副派頭了。鉛筆一樣細的眉毛往我的臉上一安,那簡直是個夢。我的所有手鐲都緊貼在我的胳膊肘下面。有時候我把我的長統襪系在膝蓋下面,而不是膝蓋上面。我的腳背上橫着三根帶子;我在家裏穿的鞋,皮子是割掉的,看上去像花邊似的。
“他要來找我了。也許今天晚上。也許就在這兒。
“他要是來了,就會看見我和阿克頓跳舞離得有多近。我是怎樣用胳膊摟着他,再把頭靠在胳膊上。我們先是前後搖擺,然後左右搖擺,這時候我的裙襬墜在後面,敲打着我的腿肚子。我們身體的正面整個貼在一起。貼得這麼近,我們之間什麼都插不進去。這兒的很多女孩子想跟他來這個。我睜開眼睛從他的脖子旁邊望過去,就能看見她們。我用拇指指甲在他脖梗子後頭揉,這樣女孩子們就會知道我知道她們想要他。他不喜歡這個,就擰着腦袋,讓我別那樣碰他的脖子。我停了下來。
“喬不會在乎。我可以揉他身上任何部位。他讓我在他身上畫口紅畫,畫的地方他得照鏡子才能看見。”
這次舞會散去以後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現在即是一切。就像是戰爭。每個人一想到他人的血,就變得英俊漂亮、神采飛揚。彷彿那從別人血管裏飛濺而出的紅流就是面部化妝品,它的光彩奪目已註冊了專利。激盪人心,魅力無窮。此後,將會有些閒聊和重述談及舞會的經過;然而什麼都趕不上動作本身,以及那令心兒怦動的節奏。在戰爭中,或者在舞會上,每個人都足智多謀、詭計多端;目標既定,又有變動,必須重新結盟。同夥與對手被晾在一旁;新的搭檔取得了勝利。征服的可能性將多卡絲征服了,因爲在這裏——與成人在一起,就像在戰爭中一樣——人們爲衣食做戲。
“他要來找我了。他來的時候會發現我不再是他的了。我是阿克頓的人了,我想取悅的是阿克頓。他期望我這樣。跟喬在一起時,我取悅的是自己,因爲他鼓勵我這樣做。跟喬在一起時,我手裏握着世界的操縱桿,握着權力。”
哦,那房間——那音樂——那在門口倚偎着的人們。窗簾上映出接吻的剪影;調皮的手指在摸索,在輕撫。在這個地方,什麼東西都在爆開。在這個市場裏,姿勢就是一切:一隻舌頭閃電般的一舔;一片拇指指甲劃過紫李子裂開的兩半。任何一個穿着鞋帶鬆開的溼鞋子、外套裏面的毛衣紐扣一路扣到頂的讓人踹了的情人,在這裏都是個外來者。這不是給老頭子預備的地方;這是個搞風流韻事的地方。
“他來了。噢,看哪。上帝啊。他在哭呢。我要倒了嗎?我怎麼要倒了呢?阿克頓摟着我,可我還是要倒了。大家的腦袋都轉過來看着我倒下。這兒本來很暗,現在又亮了。我躺在牀上了。有人在給我擦額頭上的汗,可我覺得冷,真冷啊。我看見嘴在動彈;他們都在對我說着什麼,我聽不見。老遠老遠的,在牀腳那兒,我看見了阿克頓。他的夾克衫上有血跡,他在用一塊白手帕擦。現在一個女人把外套從他肩膀上脫掉了。那血跡讓他心煩。是我的血,我猜想,血已經洇透夾克衫染到他的襯衫上了。女主人在嚷嚷。她的舞會全毀了。阿克頓好像很生氣;那女人把他的夾克衫拿回來了,它可不像從前那樣、像他喜歡的那樣乾淨了。
“現在我能聽見他們說話了。
“‘誰?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