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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出於好心才做了奸細的左派分子拿出聲明的初稿(他把它寫在了一張筆記本的紙上),擺出一個奇怪的造型,讀了起來。
草稿的題目是“關於卡爾斯發生的事情致歐洲公衆的聲明”。大家對這個題目都很滿意。後來法澤爾微笑着對卡講述了他當時的感受:“我第一次有這樣一種感覺,自己所在的小城市有朝一日也會被寫進世界歷史。”而這句話後來也被卡寫進了“全人類和星辰”一詩。但“神藍”立刻就反對道:“我們不是在對歐洲發出呼籲,而是對全人類。我們的這份聲明不是在卡爾斯或是伊斯坦布爾,而是要在法蘭克福發表的,希望這不會嚇到大家。歐洲公衆不是我們的朋友,而是我們的敵人。不是因爲我們敵視他們,而是因爲他們本能地歧視我們。”
起草這份草稿的左派分子說道:“不是全人類,而是歐洲的資產階級在歧視我們。”他說窮人和工人是他們的兄弟。不過這一點沒人相信,就連他那經驗豐富的朋友也不相信。
“在歐洲,沒有人像我們這樣窮。”一名庫爾德青年說道。
“孩子,您去過歐洲嗎?”圖爾古特先生問道。
“我還沒找到這樣的機會,可我的姑父在德國,他是個工人。”
大家輕聲笑了起來。圖爾古特先生在椅子上挺直了腰板,說道:“儘管歐洲對我而言意味深長,可我也從沒去過。這並不可笑,我們當中有誰去過歐洲,請舉起手來。”包括在歐洲呆過多年的“神藍”在內,沒有一個人舉手。
“可我們都知道歐洲意味着什麼,”圖爾古塔先生繼續說道,“歐洲是我們人類的未來。因此如果先生,”他指向“神藍”,“想用全人類來替換歐洲的話,我們可以修改標題。”
“歐洲不是我的未來,”神藍微笑着說道,“我這輩子到現在爲止,我從沒想過要模仿他們,也沒有因爲自己不像他們而感到自卑。”
“在這個國家裏,不只是伊斯蘭分子,共和主義者也有民族自豪感,”圖爾古特先生說,“不用歐洲而用全人類這個詞,會是個什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