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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新女性。”安娜極力想模仿德國人說話的口氣。摩莉很惱火,乾脆用純正的德語——她能說六七種語言——模仿一位德國老潑婦的腔調把安娜的話重複了一遍:“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新女性。”
安娜扮了個鬼臉,自嘆不如。她學不好語言,她太怕難爲情,永遠模仿不了別人。這會兒摩莉看上去真像蘇格大娘,即馬克斯太太,那是她倆都曾求診過的一位從事精神分析療法的女人。她倆從那一套莊嚴而令人不快的儀式中所感受到的種種隱諱都體現在“蘇格大娘”1這個親切的稱呼上了。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稱呼已不僅僅是一個人的名字;儘管它令人厭惡地聯想到一切不道德的東西,但卻實實在在地表示了某種傳統的、根深蒂固的、保守的生活方式。當初她倆談起這一儀式時就已感覺到了其中不道德的一面,而最近,安娜則更多地思考引起這種不道德的原因。她期待與她的朋友進一步探討這個問題。
但摩莉作出的反應還是先前那種樣子:她一感到安娜對蘇格大娘有一丁半點指責的意思,就即刻回答:“反正都一樣,她是個很好的人,可我卻壞透了,沒有權利批評她。”
“蘇格大娘過去常說,‘你這是戀父情結。’她還說,‘你是安提戈涅2。’在她看來,這就是你的結局。”
“還談不上結局。”摩莉說,一邊怪模怪樣地擺出一副以往她們爭論某個問題時所慣有的架勢。
“談得上的。”想不到安娜偏偏要堅持自己的觀點,這使摩莉第三次好奇地看了看她,“談得上的。哦,我並沒有說她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我相信,如果沒有她,我就不會那樣去處理我必須處理的一切了。但是,反正都一樣……我記得很清楚,有天下午,我們坐在那裏——是個大房間,牆上的燈忽明忽暗,裏面還有佛像、畫像和雕像。”
“是嗎?”摩莉這時已變得嚴肅起來。
安娜不顧對方顯而易見不願跟她討論的決心,接着說:“過去的幾個月中,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不,我很想跟你談談。我們兩人畢竟都去求過診,而且又是同一個人……”
“是嗎?”
安娜堅持說下去:“我記得那天下午,我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回到那裏去了。那裏盡是些該死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