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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深惡痛絕的態度,怎麼說得進話去?說複用恭王,而且是用他來主持洋務,跟法國人談和,那不是自己找釘子碰嗎?
通前徹後想遍了,無計可施。不過醇王頗有自知之明,心想許庚身既然有此建議,自然也想過其中的難處,或者另有自己所想不到的計較。不妨找他來問一問。
“王爺說得是。這件事極難。”許庚身聽他說完,從容答道:“不過眼前卻好有個難得的機會。”
這個機會確很難得,要十年纔有一次,今年是慈禧太后五十整壽。四十歲那年,爲了“修園”,鬧出軒然大波,而且穆宗在那年秋末冬初,便有“致惡疾”的徵象,因而四十整壽,過得非常不痛快,這一次要好好彌補。儘管馬江大敗,臺灣喫緊,內務府卻正在轟轟烈烈地大辦盛典。王公大臣乃至耿直的言路上,亦都以爲這是皇帝親政以前,慈禧太后最後的一個整壽,爲了崇功報德,稍作鋪張,不算爲過,所以沒有人上殺風景的摺子,奏諫時勢艱難,宜從簡約。
在李蓮英承旨而加碼的指示之下,宮裏預備唱二十天的戲。這是慈禧太后個人的一點享樂,於典無徵,依照儀典,普天同慶,應下好幾道恩詔,軍機處早已召集各部院大臣商定章程,次第請旨頒行。第一道是普免光緒五年以前民欠錢糧,澤及天下。第二道是豁免直隸各地,光緒五年以前,民欠旗地官租。第三道是椎恩近支親責、大學士、御前大臣、軍機大臣、內務府大臣、師傅、南書房翰林,以及“實能爲國宣力”的封疆大臣,或者加官晉爵,或者頒賜珍賞,或者從優獎敘。
第四道恩詔是“查明京外實任大員老親,有年踰八十者”,推恩“優加賞賚”。第五道專爲治好慈禧太后重病的薛福辰和汪守正而發,薛福辰已補上直隸通永道,汪守正已調爲天津府知府,因爲他們晉京祝嘏,特詔“薛福辰加恩在任以應升之缺升用;汪守正加恩在任以道員用。”而且慈禧太后已有口風,爲了薛福辰請脈方便,預備將他調升爲順天府府尹。
第六道恩詔就與恭王有關了。有許多革職的官員,“身在江湖,心存魏闕”,恭逢皇太后五旬萬壽,依戀闕下,隨班祝嘏,似乎亦要加恩。
軍機大臣與吏部議定的章程,凡是隨班祝嘏的“廢員”,五品以上的均照原官降二等,賞給職銜,六品以下的賞還原銜。醇王亦同意了這個辦法,只待取旨遵行。
許庚身的打算,就是讓恭王亦列入“隨班祝嘏”的名單,則覃恩普及。恭王雖未革爵,少不得要賞個差使,那時就可以相機進言,即令不是將已晉爵慶郡王的奕劻的差使——“管理總理衙門”的事務,改派給恭王,至少可以仿照成例,讓他會同閱看有關中法交涉的電信奏摺,無形之中,主持其事。
“這樣子做很好,不着痕跡。”醇王欣然同意之餘,又不免顧慮:“不知道六爺自己的意思怎麼樣?倘或恩旨倒下來了,他不願意幹,讓我對上頭怎麼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