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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疙瘩一次又一次進山,從師婆的兜子裏掏錢。好在那個大兜子裏的錢總是那麼多,怎麼掏也掏不光。老疙瘩起初抹不開面子,還給師婆磕頭作揖,後來掏了錢急於下山喫喝嫖賭,連頭都不磕了,進門點個頭,拿夠了錢轉身就走。師婆也不說什麼,站在一邊兒抱着肩膀看着他冷笑。
簡短解說有那麼一天,老疙瘩喫飽了喝足了到寶局子裏耍錢,常言道“久賭無勝家”,寶局子那是什麼地方,那開寶的寶官手底下都有機關,剛開始讓你贏,等你贏上癮了可就不讓你贏了,正所謂“一寶二寶三四寶,十字螺絲轉心寶”,任憑你有多厚的家底,小小的寶盒加上三個色子,足能讓你傾家蕩產。老疙瘩在寶局子裏又輸了個崩子兒皆無,打算再上窩棚裏拿錢去,回來接着耍。急匆匆往山裏走,就覺得今天這山路也格外難走,沒走幾步路卻覺得腦袋發暈、眼前發矇、嘴裏發苦、心裏發堵,氣兒都喘不勻了,心想:哎喲,我這連嫖帶賭成宿成宿不睡覺,還真有點兒頂不住。這才走了多遠,怎麼就喘上了?這次拿了錢,我得補補,我拿紅糖醃人蔘喫,用虎鞭泡花雕喝。一邊胡琢磨一邊往前走,沒看見路,竟撞在一個人身上,這下還撞得還挺狠。他那火“騰”一下就上來了,有了錢了也就不那麼講禮數了:“哎?我說你這人怎麼走道兒的?沒長眼啊?這麼寬的路,你怎麼往人身上走啊!你怎麼個意思?”
沒成想對面那位一把將他給拽住了,反問他道:“你往哪裏去?”
老疙瘩沒好氣兒地說:“你撞了我了,不跟大爺賠個不是,還問大爺上哪兒去?你問得着嗎?我上哪兒去與你有何相干?”說着話,一扒拉麪前這位,又要往前走。
對面那位手裏拎了個東西,忽然一抬手,“啪”一下正敲老疙瘩這頭頂心上。敲這一下還沒完,又大喝一聲:“別走了!我看你印堂發黑,死就在眼前了!”
老疙瘩本來五迷三道的,也沒看清楚對面這人怎麼個意思,腦袋上冷不丁捱了一下,又聽了這麼句話,不覺驚出一身冷汗,覺得頭暈眼花這勁兒也過去了,倆眼也能看清楚了,胸口這悶勁兒也好多了。再抬頭一看對面這人,嚇了他一跳,來者五十歲上下,身上穿的衣裳花裏胡哨,說紫不紫,說黑不黑,那麼一件寬大的衣裳,繡了好些個走獸。老疙瘩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上邊繡的都是刺蝟、耗子、黃鼠狼子!再看下身穿的,褲子不是褲子,裙子不是裙子,手裏邊拎着一根苞米杆子,剛纔給自己的一下,就拿這苞米杆子打的。雖然打在了頭頂上,響動也挺大,倒不是很疼。他瞧得出來,撞上的這位是個搬杆子的。東北一帶有這麼一類人,或者會開壇作法,或者會頂仙兒,乾的都是神棍活兒,因爲幹他們這個行當,大多要拿一根苞米杆子,故此也叫搬杆子的。這位劈頭蓋臉給了老疙瘩一苞米杆子,接着問他:“你進山幹什麼去?我看你印堂發黑、目光無神、脣裂舌焦、元神渙散,一定招惹上不該招惹的東西了。只怕活不了幾天了!”
老疙瘩一聽對方這番話,這才覺出怕來,不敢隱瞞,把他怎麼上山套皮子,怎麼在窩棚中遇見一位師婆,怎麼三天兩頭去師婆這兜子裏掏錢,沒藏着沒掖着,從頭到尾一五一十,全跟這個搬杆子的說了。
搬杆子的聽完臉色一沉:“不好,你這是讓九尾狐狸給迷住了!”
老疙瘩一聽“九尾狐狸”這四個字,嚇得好懸沒尿出來。他之前說要錢不要命,那全是窮光棍痛快痛快嘴兒,你真讓他死,他可捨不得。俗話怎麼說的,好死還不如賴活着。他“撲通”一下跪這兒了,求告道:“這位大仙,我求求您了,這真不怨我呀,都怪我眼皮子窄,信了那師婆的鬼話了!我看出來了,您是有能耐的人,您可不能見死不救啊!”一伸手把這位腿給抱住了,哭天抹淚一通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