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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與她共有,我希望她能一點一點把過去淡忘。
“你知道怎麼了嗎?”她說着從窗口轉過身來望着我,“我們打開樓上那房間裏的箱子就錯了。箱子本該原封不動的,我們錯就錯在動了他的東西。當我一打開箱子看到他的晨衣和拖鞋時,我就感到錯了,我們開啓了某種本來深藏的東西,某種心酸的情感。”她的臉變得蒼白,手緊緊攥在一起。我還沒有回答,她又說,“你扔進火裏燒掉的那些信件,我盡力不去想它們,而現在,既然我們已經打開了那些箱子,就好比我又把這些信重讀了一遍。”
我站起來,背靠火爐站着。看她在屋裏踱來踱去,我不知該對她說些什麼。
“他在信中說我在監視他,”她接着說,“當然我要監視他,他跟自己過不去,傷害自己。瑞納提要我找些修道院的修女來幫我,但我不想這麼做,假如我那麼做了,安布魯斯肯定會說她們是我找來監視他的,他什麼人也信不過。醫生都很好,很耐心,但他不願見醫生。他要我把僕人一個一個地辭掉,最後只有吉普西留了下來。他信任他,說他有狗一般忠實的目光⋯⋯”
她打住話,背過身去。我想起了別墅大門口僕人房出來的那個僕人,想起了他想替我分擔痛苦的樣子。奇怪的是安布魯斯也像我一樣信任那雙誠實可靠的眼睛,雖然我只見過那僕人一面。
“現在沒必要再談論那些事了,”我對她說,“這對安布魯斯沒有任何好處,只會折磨你,至於我自己,你們之間發生的事與我毫不相干。一切都過去了,結束了,也已經被遺忘了。別墅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你的家。你嫁給了安布魯斯,這裏纔是你的家。”
她轉過身來看着我。“有時候,”她慢條斯理地說,“你和他相像得讓我覺得可怕,你的雙眼,帶有和他相同的神情,望着我的時候,我好像覺得他根本就沒死,經歷過的一切還要再經歷一次。我再也受不了那種猜測,那份痛苦,日日夜夜折磨着我。”
她說話的時候,我頭腦裏顯現出一幅十分清晰的桑格萊提別墅的畫面。我看到了那個小庭院,那裏的金鍊花樹好似陽春三月綻放的黃色花朵,我看見安布魯斯正坐在椅子上,身邊放着他的柺杖。我又感受到了那個地方整個環境的幽靜,聞到了空氣中的黴味,看見了滴水的噴泉,而且從上面陽臺俯視的女人不再是虛構的人物,而是瑞秋,她那目光充滿了悲痛和祈求。我突然覺得自己十分蒼老,熟諳世事,而且充滿了一種無法理解的新的力量。我向她伸出雙手。
“過來,瑞秋。”我說。
她從那邊走到我跟前,把手放在我的手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