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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膽子太小了。”
奧畑很快就像老熟人似的用鼻子輕輕笑着。
奧畑心中想些什麼不得而知,但幸子對他的看法,與他以前來訪時多少有些改變。近來她常聽丈夫講,奧畑家的啓少爺已不是昔日那個純潔的青年了。因爲應酬的需要,貞之助有很多機會涉足花街柳巷,經常從那裏聽到一些奧畑的消息。據說,奧畑不僅經常出沒於宗右衛門町[61]一帶,而且好像還有個相好。貞之助說:“小妹知道奧畑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嗎?如果小妹還打算等雪子成家就和啓少爺結婚,他也準備履行這個約定的話,你最好提醒小妹注意。如果是因爲和小妹結婚的事遲遲不能得到同意,等得不耐煩了而自暴自棄,也不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但是,有了這些放蕩的行爲,他的所謂‘純真的愛情’就成了虛僞的幌子。首先,在現在這種非常時期[62],應該說是行爲不檢點,如果他不改弦更張,就連我們這些一直暗中同情他們的人,也不好爲促成他們的結合而繼續出力了。”
看來貞之助頗爲焦慮,所以幸子拐彎抹角地探問過妙子,可是妙子說:“啓哥兒一家從他父親那一輩就經常出入花街柳巷,他的哥哥和伯父也喜歡上妓院,並非只有他一個人是這樣。正如二姐夫所說的那樣,他是因爲和我結婚的事進展不順利纔去尋花問柳的。我認爲他這麼年輕,有那些事也是不得已的。我從沒聽說他有什麼相好的藝伎,那些事恐怕只是謠傳而已,如果有確鑿的證據又當別論,否則我是不相信的。不過,在這種時局下,免不了有人批評他不檢點,引起誤解。我會勸告他以後不要再上妓院了。他對我言聽計從,一定不會再去了。”看來妙子並未因此而怪罪奧畑,似乎那點事兒她早就知道了,不值得大驚小怪。她說得如此沉着、鎮靜,幸子只有甘拜下風。貞之助說:“既然妙子這樣信任啓少爺,我們也不必多管閒事。”儘管話是這樣說了,他仍然放心不下,一有機會便向那些女人打聽奧畑的情況。也許是妙子勸告的結果吧,最近沒怎麼聽到他拈花惹草的消息了,貞之助也不禁心中暗喜。然而,在半個月前的一天夜裏十點左右,貞之助從梅田新道送客去大阪車站途中,在汽車的前燈光圈中,忽然看見了醉得步履蹣跚的奧畑,被旁邊一個女招待模樣的女人攙扶着一閃而過。他才發現原來奧畑最近躲到這一帶來尋歡作樂了。當晚貞之助便說給幸子聽了,還叮囑她暫時別告訴小妹,幸子也就沒有和妙子說。但是,今天面對這個青年,也許是心理作用,幸子總覺得他的表情、言談都缺乏真誠,不由得對丈夫這句話產生了同感:“對現在的奧畑無論如何都沒有好感。”
“……你問雪子啊……嗯,嗯,承蒙很多人關心,不斷有人來提親說媒。”
幸子心想,奧畑一再打聽雪子的親事,可能是間接地催促他們早些同意他和妙子結婚。反正他肯定是爲此而來。估計他就要說起這件事,該怎樣回答他呢?上次她也是採取姑妄聽之的態度應付過去的,並未給他任何許諾。這一次,既然丈夫的看法已有改變,講話就要更加謹慎。自己和丈夫無心阻撓他們結合,但已不是理解他們戀愛的同情者,所以,說話時需要注意,至少不要讓他誤以爲自己仍然同情他們。幸子心裏正在嘀咕,奧畑忽然端正了坐姿,用拇指把菸嘴上的菸灰彈到菸灰缸裏,開口說道:
“其實,我今天是爲了小妹的事情不得不拜託姐姐,纔來打擾的……”他仍然稱幸子爲姐姐。
“啊,是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