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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報?”
“沒有。一點沒有。從來沒有任何非禮的舉動,什麼都沒有。”
“瑪格麗特呢?”他問道,“她怎麼對待你的?”
“還好。她的距離感更強,但對我挺不錯的。算是夠好的了。”
“她對你的親人可不怎麼樣。”他說。
“實際上,她對他們不壞,”吉丁回答說,“他們倆對他們都不壞。至少根據我能看見的部分是這樣。所以我那天才那樣息事寧人。我沒法相信。他們打在一起的樣子就像小學生。”
“打昏了頭。”他說,想到那次勸架。
“確實。”吉丁用兩根指頭在他胸毛中做出跳舞的樣子,“我們會有錢的,會把他們接來,快快活活地過下半輩子。”話雖如此,但不是在此時此刻,因爲還有許多親熱要進行。他們住在這個公寓裏的時間只剩兩個月了,可他們需要更多。吉丁習慣性地颳了全身的汗毛,像個四年級的女童子軍,最後他總算對她講明,他想要她留一些體毛。但是生長需要時間。很多時間。足夠她給他好好畫一張像了。但既然她摸得着他,又何必畫呢?還有做一頓地道的海鮮飯的時間,她編完盆栽的裝飾套的時間,他修好洗碗機的時間。他們一定處於熱戀之中——他們從沒開過一次電視。他們忘記買菸和酒,甚至都沒在公園中跑過步。
整座城市裏都沒有他能做的成人的長期工作,所以他偶爾會做些十幾歲孩子的活計,再打點成人的零工。他和職業介紹所裏的人們談起工作。黑人們叫他去巴爾的摩。在巴爾的摩,人人都在碼頭上工作。或者加爾維斯頓,或者聖地亞哥或者新奧爾良或者薩萬納。紐約——完全沒有機會。小偷小摸能來點錢——也就這些了。一些做不正經營生的人會給他些粗活兒,望風的活兒,有時也會讓他送贓款。但這一切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一天下午,他正在幫一個小販在百老匯和第一○一街的路口卸箱子,忽然聽到街上交通一片混亂。一個剃了頭、鼻子上戴小環的年輕女人正在罵一個站在路中間的男人,兒子從那人莫名其妙和無辜的表情判斷他來自非洲或西印度羣島。他站在那兒默默不語地看着她,他的兩三個朋友靠着汽車,眼睛雖然看着別處,但顯然是在等着收場。那姑娘穿着牛仔褲和緊身T恤,腳上踩着一雙坡跟鞋。她有士兵般的嗓音,滿嘴髒話讓人難忘。小汽車衝他們猛按喇叭,併入旁邊的車道;行人們瞥上一眼,就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只有兒子和二樓窗子裏的人目不轉睛地看着他們。這可太難堪了。那姑娘緊繃而刻薄的面孔就像一棵西蘭花,她的食指向人行道上射出子彈。但在她那雙眯起來的憤怒的眼睛裏還有許多別的眼睛——有受了傷害的,有勇氣十足的,有不過是孤獨而空洞的,而她那顆剃過的腦袋讓兒子想起他妹妹。他聽着那些充滿羞恥和氣惱的辱罵,直到那男人覺得背對她也無所謂了(他那夥後援仍然靠在車子上)並轉身走開。這一切都沒有讓她的鼻環黯然失色,也沒有讓她閉嘴。她一路沿街走去,一路用咒罵來鞭笞他,說不定會追趕着他,沒完沒了。這時,因爲她眼睛中的眼睛而感到痛苦的兒子走過去,大張開雙臂攔在她面前。她帶着亙古的痛恨望着他。
“過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