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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必是喜歡電話的,但是他注意到有電話的人很快對電話就再無新奇之感了。早在1907年,他就在文中提到過這種裝置:
(電話)是一種神奇的東西,過去我們拿着電話只覺驚喜不已,現在卻不當回事了,操起電話想也不用想,就叫裁縫或是要店家將冰淇淋送上門。
然而,如果電話老佔線或是給裁縫的電話裏盡是嗡嗡聲,敗了我們的興,我們多半會孩子氣地對電話暴跳如雷,全不念這技術的進步是如何令人讚歎:
我們好似都是些法力無邊的孩童,對神奇之物只知享用,視若當然;我們只知電話“來得便當”,或者更糟,用得不如意,我們便如同被寵壞了的孩子,怪它“一點不便當”,你看吧,《費加羅報》上盡是這一類的抱怨之詞。
從貝爾發明電話到普魯斯特憤憤地發現法國人對電話已視若尋常,中間不過隔了三十一年。三十年多一點的時間,人們的新奇感即已蕩然無存,奇妙的發明淪爲家中的日用品,稍不如意,比如巧克力冰淇淋遲來了幾分鐘,我們立馬就會數落電話的不是。
即此一例,已可見出人的毛病,要他們對較平凡的事物永久保持新奇感,或至少是終其一生持欣賞態度,幾乎是不可能。
Q:一般說來,人的新奇感能維持多久?
A:很投入的欣賞?長不了,通常也就一刻鐘。敘述者渴望與漂亮、活潑的吉爾貝特交朋友,他是有次在香榭麗舍遊玩時遇上她的。這願望後來實現了,吉爾貝特真成了他的朋友,並且常邀他去家裏喝茶,她給他切蛋糕,問他有何喜好,待他殷勤又周到。
他很快樂,但很快習以爲常,沒想象的那麼快樂了。有很長時間,到吉爾貝特家與她一起喝茶像個可望而不可及的夢,在她家客廳裏只呆了一刻鐘,他就感到認識她之前,甚至她爲他切蛋糕、殷勤相待那一刻以前的事在記憶中已開始褪彩落色,記不真切了。